温昭雪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很白,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她没碰那套新的护肤品。玫瑰金的包装,放在右边第三格,三天了,还没拆。
是妹妹送的。管家说,这是“妹妹的一点心意”。还有一张手写卡片:“姐姐最近累了吧?试试这个,温和养肤。”
她接过东西的时候笑了,说了谢谢。转头就把卡片撕了,冲进马桶。
她现在看着那瓶面霜。昨晚补妆时打开过。瓶口有划痕,像是被撬开过又封上。里面的膏体比平时的更稠,颜色也不对。闻起来有股浓重的香味,底下还有一点怪味。
她合上盖子,放回去。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片薄薄的膜。这是以前过敏时用过的防护膜。她贴在手上,再打开面霜。
挖了一点,涂在脸上。动作很慢,很匀。涂完还对着镜子笑了笑,说:“贵的就是不一样,吸收快。”
她知道有人在看。监控在灯里。
晚上十一点多,她关灯睡觉。闭眼前,心里默念:开。
她的读心术启动了。
一秒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又走远了。一个念头钻进她脑子里:“只要她用了这瓶面霜,三天后脸就会肿,谁还会娶她?”
她没睁眼。
是温明珠。
声音她认得。压低了,带着得意:“等她烂脸那天,我看她还怎么装大小姐。霍家最讲究脸面,这种丑媳妇,温振国都嫌丢人。”
温昭雪没动。她在心里冷笑。
原来换招了?不敢整容,就往护肤品里加东西,想让她过敏,毁脸,失去联姻资格。手段脏,但有用。普通人真中招了,连哭都没用。
但她不是普通人。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她起床。用冷水洗脸,擦干后照镜子。皮肤正常,没有红疹。她轻轻按脸,有点热,但那是她昨晚故意涂了厚重霜造成的。
她走到阳台。
阳光刚照到栏杆。花园那边,玫瑰丛后闪出一道白裙角。她侧脸,让光打在脸上,抬手摸了摸,皱眉说:“怎么有点烫?是不是昨天那个太油了?”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外面听见。
说完她回屋,拉开窗帘,让对面东厢房能看清她的脸。她在镜子前站了几分钟,调整角度,让脸看起来像开始发红。
上午九点多,她戴着口罩去客厅。端着一杯水,坐在沙发角落,翻杂志。其实她一直盯着走廊。
半小时后,温明珠来了。
她端着一杯茶,走路很轻,直奔她房间。到门口,停下。左右看看,怕被人看见,也怕她突然开门。
最后她转身走了,茶也没放下。
温昭雪回房间,摘下口罩。脸上的红已经消了。她去浴室,从柜子底下拿出一个密封袋,把整瓶面霜装进去。贴上纸条,写着:“温明珠送,含违禁激素,未使用。”
放进床头暗格前,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上传到云盘,文件名“证据07”。
下午两点,她靠在窗边看书。书名叫《女性身体自主权法律指南》。翻到“非自愿医疗干预”那章时,楼下传来笑声。
她没抬头。
手指在书边敲了三下,节奏稳定。
来了就好。
傍晚六点十二分,她收到一条短信:“医美黑名单已更新,三家机构涉未成年人非法整形,资料已加密发你备用邮箱。”
她删掉短信,打开电脑,登录加密邮箱。下载文件夹,命名为“反击准备”,存进隐藏区。
关机,拔出U盘,放进嘴里。这是特制胶囊,两小时后会化掉。不怕被查,也不怕被偷。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件荧光绿的宽大卫衣。这是她准备用来装疯的“战袍”,还没穿过。
今晚不会有人来查房。
她知道,有些人巴不得她早点病倒。
她脱掉家居服,换上卫衣,拉链拉到下巴。穿上破洞牛仔裤和马丁靴,头发扎成高马尾。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样。
她咧嘴一笑。
这才叫护肤。
真正的保养,不是往脸上抹多少钱的霜。
是活得明白,赢得到底。
她坐回床边,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标题写:“反制计划·阶段一”。
光标在闪。
她没急着写。
她在等。
等一个人放松警惕。
等一场戏演到高潮前夜。
她看手表。
七点五十六分。
月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