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不是淑妃。她是……"
"是什么?"
"是……"阿暗的脸红了,那脸红的方式像一颗被煮过头的番茄——虽然地下没有锅,只有他的脸自己在发烫,"是一位……一位……"
"一位什么?"
"一位……"阿暗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像是一位正在准备跳水的运动员——虽然地下没有水,只有他的肺在扩张,"是一位……和我一样的'暗'的人。"
"和你一样?"
"对,"阿暗点头,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共鸣"的纸条的话,"她也不是'明'的人。她是被'明'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被'明'的人'弯'下来的人。"
阿明沉默了。
她沉默的方式像一口被填满了一半的井,像一扇被开了一半的门,像一位正在思考"原来'明'也会弯人"的哲学家——虽然地下没有哲学,只有她的心在跳。
"那……"她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柔软——如果柔软也能让人心悸的话,"你现在……还'暗'吗?"
"还'暗',"阿暗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身份的旅客——虽然地下没有旅客,只有他的下巴在动,"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嬴昉的方向,那目光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他的眼睛在发烫:
"但嬴昉大人弯了之后,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阿暗的脸更红了,那脸红的方式像一颗被煮过头又加了辣椒的番茄——虽然地下没有辣椒,只有他的脸自己在发烫,"觉得'暗'也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暗'也可以……被看见。"
阿明的脸也红了。
两颗红番茄,在孔明灯的照耀下,像两颗正在成熟的苹果——虽然地下没有苹果,只有两张红脸在发光。
"我……"她开口,又闭上,又开口,那嘴巴一张一合的样子像一条正在吐泡泡的鱼——虽然地下没有鱼,只有她的嘴在动,"我也……想被看见。"
"你本来就是'明'的人,"阿暗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他的声音在飘,"'明'的人,一直被看见。"
"不是那种看见,"阿明摇头,那摇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否认标签的叛逆者——虽然地下没有叛逆者,只有她的头发在飘,"是被……被'暗'的人看见。"
"被'暗'的人看见?"
"对,"阿明点头,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渴望"的纸条的话,"'明'的人,被'明'的人看见,是理所当然的。被'暗'的人看见……"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是……是'让人想哭'的。"
阿暗的手指在墓碑上收紧。
那墓碑很凉,很硬,像一位正在拒绝的恋人——虽然这不是恋人,虽然这不是拒绝,虽然这是……"前朝淑妃之墓"。可那收紧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在抖,在发出无声的杂音——是紧张,是激动,是那种"原来'明'的人也想被'暗'的人看见"的震撼,和"原来我不是一厢情愿"的甜蜜。
"我……"他说,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颤抖——如果颤抖也能让人心悸的话,"我看见你了。"
"真的?"
"真的,"阿暗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宣誓的骑士——虽然地下没有骑士,只有他的下巴在动,"我看见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明的脸,那目光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他的眼睛在发烫:
"看见你的……眼睛。"
"眼睛?"
"眼睛,"阿暗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很亮。很暖。像……"
他顿了顿,灵光一闪,那闪光的模样像一位正在即兴创作的诗人——虽然地下没有诗,只有他的脑子在发光:
"像'明'的'暗'。"
"'明'的'暗'?"
"'明'的'暗',"阿暗重复,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情话"的纸条的话,"是'明'弯下来的光。是'明'的影子。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是'让人想哭'的'明'。"
阿明的眼眶红了。
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珍珠,在脸颊上闪着微光。可她没让那珍珠滚落,只是将手伸向阿暗的手,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位新娘在伸向新郎——虽然这不是婚礼,虽然这不是新郎新娘,虽然这是……
"地下联谊会的第一对。"
"我……"她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柔软——如果柔软也能让人心悸的话,"我也看见你了。"
"看见什么?"
"看见你的……"阿明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暗的脸,那目光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她的眼睛在发烫,"看见你的……"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牙。"
"牙?"
"牙,"阿明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上扬的方式像一位正在发现宝藏的探险家——虽然地下没有宝藏,只有她的嘴角在动,"你左边第三颗牙,有点歪。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喜欢"的纸条的话:
"但很可爱。"
阿暗的脸彻底红了。
红得像一颗被煮过头又加了辣椒再加了番茄酱的番茄——虽然地下没有辣椒也没有番茄酱,只有他的脸自己在发烫。他看着阿明那双或亮或媚、或温柔或调皮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
融化了。
不是那种优雅的融化,是那种"原来'明'的人也会注意我的歪牙"的融化,和"原来被看见是这种感觉"的甜蜜。
"那……"他开口,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期待——如果期待也能让人心悸的话,"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阿暗深吸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像是一位正在准备跳水的运动员——虽然地下没有水,只有他的肺在扩张,"可以……一起研究墓碑?"
"……"
阿明愣了。
愣得像一口被填了的井,像一扇被关了的门,像一位正在思考"他说了什么"的哲学家——虽然地下没有哲学,只有她的脑子在响。
"研究……墓碑?"她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困惑——如果困惑也能让人心悸的话。
"对,"阿暗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约会地点的绅士——虽然地下没有绅士,只有他的下巴在动,"一起研究。你研究'明'的墓碑,我研究'暗'的墓碑。然后……"
他顿了顿,灵光一闪,那闪光的模样像一位正在发现新大陆的航海家——虽然地下没有海,只有他的脑子在航行:
"然后,交换研究成果。"
"交换?"
"交换,"阿暗点头,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约会"的纸条的话,"你告诉我'明'的墓碑上写了什么,我告诉你'暗'的墓碑上写了什么。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然后,我们一起写一本……《明墓碑与暗墓碑之比较研究》。"
"……"
阿明又愣了。
这次愣得更彻底,像一口被填了水泥的井,像一扇被焊死的门,像一位正在思考"他是认真的吗"的哲学家——虽然地下没有哲学,只有她的脑子在响。
然后,她笑了。
笑得那么淡,那么远,像是一位老人在回望故乡的炊烟——虽然地下没有炊烟,只有她的笑在飘。可那炊烟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暖,在发出无声的精光——不是嘲讽,不是戏谑,是那种"原来'暗'的人约会方式是写论文"的啼笑皆非,和"但这好像也挺浪漫"的柔软。
"好,"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她的声音在飘,"一起写。写《明墓碑与暗墓碑之比较研究》。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条件"的纸条的话:
"书名要改。"
"改什么?"
"改成……"阿明灵光一闪,那闪光的模样像一位正在即兴创作的诗人——虽然地下没有诗,只有她的脑子在发光:
"《明与暗:一块墓碑的两面》。"
阿暗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不,比黑曜石还亮,像两颗正在燃烧的小太阳——虽然地下没有太阳,只有他的眼睛在发光。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他的声音在飘,"《明与暗:一块墓碑的两面》。一起写。一起……"
他顿了顿,将手伸向阿明的手,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位新郎在伸向新娘——虽然这不是婚礼,虽然这不是新郎新娘,虽然这是……
"一起'明''暗'相通。"
阿明握住了他的手。
那手很凉,很糙,像一根被烧焦的树枝——虽然这不是树枝,虽然这不是烧焦,虽然这是……"暗"的人的手。可那握住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在抖,在发出无声的杂音——是温暖,是踏实,是那种"原来'暗'的手也可以这么暖"的惊讶,和"原来'明''暗'真的可以相通"的感动。
"一起'明''暗'相通,"她重复,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一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互相介绍的三千"暗"的人和三十"明"的人,像一位正在检阅成果的将军——虽然这不是检阅,虽然这不是军队,虽然这是……
"一起'让人想哭'的暗,变成'让人想笑'的明。"
嬴昉看着这一切。
看着阿暗和阿明握在一起的手,看着其他"暗"的人和"明"的人或紧张或期待或尴尬或甜蜜的表情,看着三千个或瘸或拐、或老或少、或残或全的身影在孔明灯的照耀下渐渐不再"暗",看着三十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美或……或正在微笑的身影渐渐不再"明"……
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
安宁了。
不是那种优雅的安宁,是那种"原来'弯'真的可以弯到底"的安宁,和"原来'暗'的'明'比'明'的'明'更亮"的顿悟。
"嬴昉大人,"窦怀仁凑过来,折扇"呼呼"地扇着,像一位正在赶苍蝇的厨子——虽然地下没有苍蝇,只有他的八卦在飞,"您……真的办成了?"
"办成了,"嬴昉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订单的掌柜——虽然地下没有掌柜,只有她的下巴在动,"但不是我的功劳。"
"不是您的功劳?"
"不是,"嬴昉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轮椅上——轮椅上坐着"暗",天可汗使者的弟弟,那张瘦白如纸的脸在孔明灯的照耀下泛着温暖的光,像一位正在微笑的幽灵——虽然这不是幽灵,虽然这不是微笑,虽然这是……
"'暗'的功劳。"
"'暗'?"
"'暗',"嬴昉点头,将银戒指高高抛起,戒指在空中翻转,像一枚被命运拨弄的骰子——虽然地下没有光,但戒指自己在发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让人……
想哭。
"'暗'让我弯了。弯了,就让我看见了'暗'。看见了'暗',就让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让我爱上了'暗'。"
"爱上?"窦怀仁的折扇又"啪"地掉在地上,像一位正在投降的士兵——虽然这不是投降,虽然这不是士兵,虽然这是……
"一位正在震惊的户部尚书。"
"不是那种爱,"嬴昉瞪了他一眼,那瞪眼的方式像一位正在训斥学生的夫子——虽然地下没有夫子,只有她的眼睛在喷火,"是……是'让人想哭'的爱。是'弯'的爱。是……"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大爱"的纸条的话:
"是'明'对'暗'的爱。是'直'对'弯'的爱。是'让人想哭'的亮……"
她顿了顿,将戒指接在手中,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位刺客在藏起最后的暗器——虽然地下没有暗器,只有她的手指在收戒指:
"对'让人想哭'的暗的爱。"
窦怀仁沉默了。
他沉默的方式像一口被填了一半的井,像一扇被开了一半的门,像一位正在思考"她说的是哪种爱"的哲学家——虽然地下没有哲学,只有他的脑子在响。
然后,他笑了。
笑得那么淡,那么远,像是一位老人在回望故乡的炊烟——虽然地下没有炊烟,只有他的笑在飘。可那炊烟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暖,在发出无声的精光——不是嘲讽,不是戏谑,是那种"原来嬴昉大人也会说'爱'这种词"的亲切,和"原来'明''暗'之间真的有爱"的感动。
"嬴昉大人,"他说,将折扇从地上捡起,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位琴师在试音——虽然地下没有琴,只有他的手指在抖,"您……变了。"
"变了?"
"变了,"窦怀仁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诊断的大夫——虽然地下没有大夫,只有他的下巴在动,"您以前,是'明'的。很亮,很直,很……"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很'让人想哭'的亮。"
"现在呢?"
"现在……"窦怀仁看着嬴昉,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却又带着疲惫的眼睛——不,现在不是疲惫了,是带着一种"弯了之后更亮"的温柔,像一位正在缝补衣裳的绣娘——虽然地下没有绣娘,只有她的眼睛在发光,"现在您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新嬴昉"的纸条的话:
"'明'的'暗'。'暗'的'明'。'弯'的'直'。'直'的'弯'。'让人想哭'的亮……"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弯下来的暗。"
嬴昉笑了。
笑得那么淡,那么远,像是一位老人在回望故乡的炊烟——虽然地下没有炊烟,只有她的笑在飘。可那炊烟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暖,在发出无声的精光——不是欣慰,不是骄傲,是那种"原来我也被看懂了"的释然,和"原来'弯'了之后真的更懂"的顿悟。
"窦大人,"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她的声音在飘,"您也变了。"
"我也变了?"
"变了,"嬴昉点头,那点头的方式像一位正在确认同类的知己——虽然地下没有知己,只有她的下巴在动,"您以前,是'弯'的。很圆滑,很世故,很……"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很'让人想笑'的弯。"
"现在呢?"
"现在……"嬴昉看着窦怀仁,看着他那双或亮或暗、或深或浅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
清晰了。
不是那种优雅的清晰,是那种"原来他也'明'了"的清晰,和"原来'弯'的人也可以'明'"的惊喜。
"现在您是……"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新窦怀仁"的纸条的话:
"'弯'的'明'。'明'的'弯'。'让人想笑'的弯……"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直起来的亮。"
窦怀仁的眼眶红了。
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珍珠,在脸颊上闪着微光。可他也没让那珍珠滚落,只是将折扇"啪"地打开,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位琴师在奏响第一个音符——虽然地下没有琴,只有他的折扇在响。
"嬴昉大人,"他说,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颤抖——如果颤抖也能让人心悸的话,"我们……都变了。"
"都变了,"嬴昉点头,将银戒指戴回无名指,那动作很轻,很慢,像一位新娘在戴上婚戒——虽然这不是婚戒,虽然这不是婚礼,虽然这是……
"地下联谊会的证婚人。"
"证婚人?"
"证婚人,"嬴昉笑了,笑得那么淡,那么远,像是一位老人在回望故乡的炊烟——虽然地下没有炊烟,只有她的笑在飘,"为'明'和'暗'证婚。为'直'和'弯'证婚。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互相交换"研究成果"的三千"暗"的人和三十"明"的人,像一位正在主持婚礼的司仪——虽然地下没有司仪,只有她的眼睛在发光:
"为'让人想哭'的暗和'让人想笑'的明……证婚。"
窦怀仁的折扇"呼呼"地扇着,像一位正在赶苍蝇的厨子——虽然地下没有苍蝇,只有他的感动在飞。
"嬴昉大人,"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他的声音在飘,"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接下来……"嬴昉顿了顿,手指在银戒指上收紧,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位刺客在藏起最后的暗器——虽然地下没有暗器,只有她的手指在颤,"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件……"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大事"的纸条的话:
"一件'让人想哭'的大事。"
"什么大事?"
嬴昉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黑暗的深处——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在颤,在发出无声的杂音。不是三千"暗"的人,不是三十"明"的人,不是阿暗和阿明正在交换的"研究成果",不是……
是"暗"的轮椅。
"咕噜咕噜"地转着,像一位正在滑行的蛇,从黑暗中滑出,停在嬴昉面前。
"嬴昉大人,"轮椅上的人说,笑得那么瘦,那么苦,像一碗被煮过头的药。可那药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暖,在发出无声的精光——不是得意,不是狡黠,是那种"原来她也发现了"的欣慰,和"可发现得太晚了"的悲悯。
"您……找到'让人想哭'的暗了吗?"
"找到了,"嬴昉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她的声音在飘,"'让人想哭'的暗,不是找的,是换的。用'明'换'暗',用'直'换'弯',用'让人想哭'的亮……"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交换完成"的纸条的话:
"换'让人想哭'的暗。"
"换到了?"
"换到了,"嬴昉点头,将银戒指举到眼前,那戒指在孔明灯的照耀下泛着温暖的银光,像一轮正在升起的月亮——不,像一颗正在坠落的星,"我弯了第四下。弯给'暗'。弯给三千'暗'的人。弯给……"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弯给'让人想哭'的暗。"
轮椅上的人笑了。
笑得那么瘦,那么苦,像一碗被煮过头的药。可那药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暖,在发出无声的精光——不是得意,不是狡黠,是那种"原来她真的弯了"的欣慰,和"可弯了之后呢"的悲悯。
"嬴昉大人,"他说,将轮椅"咕噜咕噜"地转了个圈,像一位正在表演杂技的艺人——虽然地下没有杂技,只有他的轮椅在响,"您弯了第四下。可您知道吗?'弯'有四次,就有五次。有五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警告"的纸条的话:
"就有无数次。"
"无数次?"
"无数次,"轮椅上的人点头,将镜子再次举到嬴昉面前,那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八张男人的脸,不是嬴昉自己的脸,是……
是一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没有"明",没有"暗",没有"直",没有"弯",没有"让人想哭",没有"让人想笑"……
只有一片空白。
"这是……"嬴昉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颤抖——如果颤抖也能让人心悸的话。
"这是'无',"轮椅上的人说,声音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他的声音在飘,"'明'的尽头,'暗'的尽头,'直'的尽头,'弯'的尽头……"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都是'无'。"
"'无'?"
"'无',"轮椅上的人点头,将镜子收回怀中,那动作很轻,很快,像一位刺客在藏起最后的暗器——虽然地下没有暗器,只有他的手指在收镜子,"嬴昉大人,您弯了四下。第五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如果古井里还漂着几片写着"选择"的纸条的话:
"您还要弯吗?"
嬴昉沉默了。
她沉默的方式像一口被填了一半的井,像一扇被开了一半的门,像一位正在思考"我到底还要不要弯"的哲学家——虽然地下没有哲学,只有她的心在跳。
然后,她笑了。
笑得那么淡,那么远,像是一位老人在回望故乡的炊烟——虽然地下没有炊烟,只有她的笑在飘。可那炊烟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暖,在发出无声的精光——不是恐惧,不是犹豫,是那种"弯了四下也不差第五下"的释然,和"原来'无'也是一种'有'"的顿悟。
"弯,"她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枪尖上——虽然地下没有枪,只有她的声音在飘,"第五下,弯给'无'。弯给'明'的尽头,'暗'的尽头,'直'的尽头,'弯'的尽头……"
她顿了顿,将银戒指高高抛起,戒指在空中翻转,像一枚被命运拨弄的骰子——虽然地下没有光,但戒指自己在发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让人……
想哭。
"弯给……"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
"'让人想哭'的'无'。"
嬴昉点头,银戒指在灯光下闪烁,"我嬴昉做媒,窦大人证婚,尉迟统领保媒。三书六礼免了,聘礼嫁妆我出。今晚定亲,明日成婚,后日……"
她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
"后日圆房。为国家多生孩子。"
三千个汉子炸了锅。
"嬴昉大人万岁!"
"女帝英明!"
"我要生十个!"
"我要生一窝!"
汉子们或蹦或跳,或抱或搂,有的激动得把墓碑都拍裂了。独眼大汉更是直接跪下,额头"咚"地撞在"前朝淑妃之墓"上:"嬴昉大人!您就是我亲娘!"
"别乱叫,"嬴昉瞪他
"那您就是我亲姐!"
"起来吧,"嬴昉摆手,"去,找你的姑娘。记住——"
她竖起一根手指:
"抬头看。平视。别躲。'暗'的人,也是人。有权利看,有权利爱,有权利……"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
"有权利被拒绝。"
相看·暗的明,明的暗
联谊会开始了。
全场沸腾。
"好样的!"
汉子们鼓掌,姑娘们脸红,嬴昉微笑,窦怀仁的折扇"呼呼"扇个不停——这次是真的在扇风,因为地下突然变得很热。
有了第一对,就有第二对、第三对……
独眼大汉被绸缎庄的绣娘看上了——"你这眼罩,我绣的,比你这破布好看十倍。"
缺了左耳的老兵被卖豆腐的寡妇相中了——"缺耳朵好,省得听闲话,清净。"
瘸腿的书生被教书先生的女儿挑走了——"你研究墓碑文字?正好,我爹让我抄《墓志铭大全》抄了十年,咱俩有共同语言。"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三十个姑娘,很快有了归属。剩下的汉子虽然失落,却也不恼——"嬴昉大人说了,下次还来!每月十五,'明''暗'联谊会,常态化!"
"常态化?"
"常态化!"嬴昉确认,银戒指在灯光下闪耀,"每月十五,'明'的姑娘下来,'暗'的汉子抬头。看对眼的,当场定亲。我嬴昉做媒,说到做到!"
"嬴昉大人万岁!"
"女帝万岁!"
"生娃万岁!"
集体婚礼·暗的明,明的暗
次日,玄都地下,前所未有的热闹。
三百六十五盏红灯笼——嬴昉从"明"的世界调来的——将墓地照得如同白昼。红绸缠墓碑,喜字贴坟头,"前朝淑妃之墓"成了主婚台,碑前摆着三牲六礼,虽然三牲是馒头捏的,六礼是墓碑刻的。
"一拜天地——"窦怀仁扯着嗓子喊,折扇当了惊堂木。
三十对新人齐齐下跪。汉子们穿着嬴昉准备的青衫——虽然有的袖子长了,有的裤腿短了,有的扣子系错了洞——姑娘们穿着红嫁衣——虽然有的是绸缎庄的存货,有的是临时改的,有的还绣着"柳记豆腐"的字样——但都在笑。
笑得那么真,那么暖,像三十团火,在"暗"的地下燃烧。
"二拜高堂——"
高堂是嬴昉。她坐在"前朝淑妃之墓"前,青衫换红袍,银戒指戴无名指,像一位真正的长辈。
"不必拜我,"她说,声音轻却清晰,"拜'淑妃'。拜所有'暗'的前辈。拜……"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十对新人:
"拜'让人想哭'的暗,终于'让人想笑'了。"
新人拜下。额头触地,不是触在冰冷的墓碑上,是触在温暖的未来里。
"夫妻对拜——"
三十对新人相对而拜。汉子们抬头,姑娘们平视,目光交汇,没有"明"的刺眼,没有"暗"的躲闪,只有一种……
"刚刚好"的亮。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是墓碑后面的土坑——不,是嬴昉让人挖的"新婚居室",有床有帐有红烛,虽然床是石板搭的,帐是麻布缝的,红烛是羊油做的——但都是新的,都是暖的,都是"明""暗"相通的见证。
三十对新人入洞房。汉子们或紧张或兴奋,姑娘们或羞涩或期待,但都在笑,都在暖,都在发出无声的精光——不是"明"的亮,不是"暗"的暗,是那种"终于有家"的踏实,和"终于有人"的甜蜜。
尾声·弯给"生"
嬴昉站在"前朝淑妃之墓"前,看着远处洞房里透出的灯火,听着隐约传来的笑语,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彻底……
满了。
不是那种优雅的满,是那种"原来弯到底才能装满"的满,和"原来'暗'的'明'比'明'的'明'更暖"的顿悟。
"嬴昉大人,"轮椅上的"暗"滑过来,笑得那么瘦,那么苦,却带着一丝真正的欣慰,"您第五下,弯给'生'了。"
"'生'?"
"'生',"暗点头,将镜子举起,镜中映出的不再是空白,是三十对新人依偎的身影,是三千个汉子期待的目光,是"明""暗"交汇处的……
新生。
"弯给'生',"嬴昉重复,将银戒指高高抛起,戒指在空中翻转,像一枚被命运拨弄的骰子,却终于落定——
落在"前朝淑妃之墓"上,银光与红光交织,像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从"暗"的地底,照亮"明"的天空。
"弯给'生',"她说,声音很轻,却传遍墓道,"弯给'明'的'暗',弯给'暗'的'明',弯给……"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像两口盛满月光的古井:
"弯给'让人想哭'的暗,终于'让人想笑'了。弯给……"
她笑了,笑得那么淡,那么远,像是一位老人在回望故乡的炊烟——虽然地下没有炊烟,只有三十洞红烛在飘。可那炊烟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在暖,在发出无声的精光——
"弯给,"她轻声说:
"国家多生孩子。"
远处,传来第一声婴啼——不,是三十洞洞房同时传出的、或高或低、或粗或细的、属于"明""暗"相通的、属于"弯"到底的、属于"生"的……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