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董事长办公室】
裴衍亲自送来了两份邀请函，深蓝色的信封上印着烫金Logo，看起来低调又昂贵。
“什么活动？”沈清棠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
“申城商界年度晚宴，来的都是各个行业的头部企业。刘建国也去，陈明远也去，基本上整个申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裴衍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这些人，有的是我们的潜在客户，有的是潜在的合作伙伴，还有的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沈清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想让我去？”
“不是我想让你去，是你必须去。”裴衍转过身看着她，“沈清棠，你现在是顾氏的董事长，不是以前那个躲在家里的豪门太太。你需要走出去，让整个申城商界知道——顾氏换人了，换了一个不好惹的人。”
沈清棠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去。”
“还有一件事。”裴衍顿了顿，“晚宴可以带伴。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沈清棠看着他：“你在毛遂自荐？”
裴衍笑了：“可以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沈清棠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和你的关系是合作伙伴，不是那种关系。”
裴衍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那你自己去。”
他说到做到，拿起外套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沈清棠，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太清醒了。”
沈清棠没有回头：“清醒不好吗？”
“好。但是累。”
门关上了。沈清棠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手里还捏着那封邀请函。
【周六·生产部车间】
顾衍之正在加班。技术员的工资不高，加班费对他来说很重要——不是缺钱，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下班之后回到出租屋，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不如在车间里干活，至少充实。
李师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陈，明天有个晚宴，沈总让你去。”
“什么？”顾衍之愣住了，“我？”
“对。沈总亲自说的，让你明天晚上七点，准时到申城大酒店。穿正装。”李师傅打量了他一眼，“你有正装吗？”
“有……吧？”
“什么叫有吧？”
顾衍之挠了挠头。他有，但那是以前当CEO时候定制的西装，好几套，都挂在顾家别墅的衣帽间里。自从搬到出租屋之后，他再也没有穿过那些衣服，甚至忘了它们的存在。
他想了一下，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我明天有个活动，需要穿正装。我那套黑色的西装，还在吗？”
顾母的声音有些激动：“在在在，我都给你收着呢。你什么时候回来拿？”
“今晚。”
“那我让阿姨给你熨一下。”
“谢谢妈。”
【周日晚·申城大酒店】
沈清棠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了。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心形领口，露出锁骨和肩线。头发盘成低髻，戴了一对钻石耳钉，脖子上是一条细细的锁骨链，手上是那枚翡翠戒指。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冷艳、不可接近。
她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那就是沈清棠？顾氏的新董事长？”
“比照片上还漂亮。”
“听说她把刘建国都搞定了，不简单。”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沈清棠面不改色，端着一杯香槟，走向刘建国。
刘建国正在跟几个老总聊天，看到她，笑着迎上来：“沈总，来了？”
“刘总，今晚很精神。”
“哈哈，你才是今晚的主角。”刘建国压低声音，“有几个老朋友想认识你，过来聊聊。”
沈清棠跟着他走过去，跟那些老总一一握手、交换名片。她很自然，很从容，没有一丝怯场——因为这些年在顾家受的那些委屈，早就把她的脸皮磨厚了。
应酬了一圈之后，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休息。
然后她看到顾衍之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深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跟车间里那个满身油污的技术员判若两人——不，判若三人。
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以前他参加这种活动的时候，总是高昂着头，眼睛长在头顶上，对谁都不屑一顾。现在他的眼神是平的，不是刻意低调，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和。
沈清棠看着他穿过人群，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沈总。”
“来了？”
“嗯。”他看了一眼她的裙子，又移开了目光，“你今天很漂亮。”
沈清棠端起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
“谢谢。”
两个人站在角落里，谁都没有再说话。不远处的裴衍看到了这一幕，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说：“沈总，你让我带伴你不让，结果自己带了前夫？”
沈清棠面不改色：“不是我带的。是他自己要来的。”
裴衍看向顾衍之，伸出手：“顾总，好久不见。”
顾衍之握住他的手：“裴总，我现在不是顾总了，叫我陈默就好。”
裴衍挑了挑眉：“陈默？有意思。”他松开手，转向沈清棠，“刘建国在那边叫你，过去一趟？”
沈清棠点了点头，跟着裴衍走了。
顾衍之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端起一杯香槟，慢慢喝了一口，不甜，有点苦。
【晚宴中场·洗手间】
沈清棠在洗手间里补妆，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沈总，您好。我叫周晚晚，是盛邦集团的公关总监。刘总让我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沈清棠看了她一眼，二十七八岁，短发，干练，眼神很干净。
“你好。”
“沈总，我能不能跟您约个时间，详细聊聊顾氏和盛邦的合作细节？”
“可以。下周三，你来找我。”
“好的，谢谢沈总。”
周晚晚走了。沈清棠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耳钉，走出了洗手间。
【晚宴后半场·甜品区】
顾衍之端着一块蛋糕，站在角落里慢慢吃着。他以前从来不吃这种东西——觉得太甜，太腻，太不高档。现在他觉得挺好吃的，可能是因为饿了吧。
“陈默？”
一个女声从身后传来。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周晚晚，以前在盛邦做公关。我们见过几次。”
顾衍之想起来了——盛邦的公关总监，以前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
“你好。”
“你怎么……在这里？”周晚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听说你去顾氏的生产部当技术员了？真的假的？”
“真的。”
周晚晚沉默了片刻：“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参加这种活动，身边围着一群人，你谁都看不上。现在你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吃蛋糕，看起来……挺可怜的。”
顾衍之笑了笑：“不可怜。我觉得挺好的。”
周晚晚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好干。”
她走了。
顾衍之继续吃蛋糕，蛋糕很好吃，比他以前吃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晚宴结束·酒店门口】
沈清棠从酒店里出来，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冷。她把披肩裹紧了一些，正要走向自己的车。
“清棠。”
她停下来，回头。
顾衍之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给你。外面冷。”
沈清棠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拿过来喝了一口——热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是她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你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天早上都喝这个。”
沈清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声“谢谢”。
顾衍之站在那里，看着她喝咖啡，忽然问了一句：“清棠，你有没有想过——”
“没有。”她打断了他。
“我还没问什么呢。”
“不管问什么，答案都是没有。”
顾衍之笑了，笑得很无奈：“你还是一样，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沈清棠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走向自己的车。
“清棠。”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路上小心。”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顾衍之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把双手插进口袋，转身走向公交站。夜风很冷，他把西装扣子扣上，缩了缩脖子。
上车之后，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清棠发来的消息：“今晚的蛋糕好吃吗？”
他愣了一下，回了一个字：“好吃。”
“那就好。”
他握着手机，靠着车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深夜·沈清棠家】
沈清棠回到家，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她坐在阳台上，手里还拿着那枚翡翠戒指，在月光下慢慢转动。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裴衍的邀请，刘建国的热情，周晚晚的出现，顾衍之的那杯咖啡。
她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今天去参加了一个晚宴，很多人跟我说‘沈总你好’。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沈秋桐秒回：“傻孩子，那不是不真实，是你应得的。”
沈清棠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酸。
“妈，我想你了。”
“想我了就过来。我让阿姨给你做红烧肉。”
她笑了，红着眼眶笑了。
“好。明天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