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周过去，顾氏集团的生产线全面换新，产能已经恢复到鼎盛时期的八成。孙立军每天泡在车间里，连周末都不休息。工人们干劲十足，因为沈清棠宣布——如果年底实现盈利，全员发放年终奖金。
消息传开的那天，整个生产部沸腾了。李师傅带头鼓掌，工人们吹口哨、拍桌子，车间里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
顾衍之站在人群里，也跟着笑了。说实话，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同一天·顾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沈清棠正在看财务报告，陆知行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总，出事了。”
“什么事？”
“盛邦集团今天上午发布公告，宣布进军高端装备制造领域，首期投资十个亿。”
沈清棠放下报告，眉头微微皱起。
盛邦集团，申城最大的民营工业集团，业务涵盖地产、金融、能源，唯独没有装备制造。现在突然杀进来，摆明了是要和顾氏抢市场。
她让陆知行把盛邦集团董事长的资料调出来。屏幕上出现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五十多岁，寸头，方脸，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盛邦的老板刘建国，五十二岁，白手起家，在申城商界混了三十年，人送外号‘刘一刀’，意思是出手快、下手狠。”陆知行指着屏幕说，“他以前跟顾世荣有过节。当年顾世荣抢了他一单生意，他记恨到现在。”
沈清棠明白了——这不是商业竞争，是私人恩怨。顾世荣不在了，就来找顾氏的麻烦。
她问盛邦的十个亿投在哪里。陆知行回答说是精密零部件，正好和顾氏的核心业务重合。
“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沈清棠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竞争态势图。
“我们的优势：技术积累、客户资源、品牌口碑。他们的优势：资金雄厚、政府关系、产业链整合能力。”
她把马克笔放下，转身看着陆知行：“他们用钱砸我们，我们就用技术砸他们。通知研发部，下周一之前，拿出一份新技术路线图。我要让盛邦知道，顾氏不是靠钱能砸倒的。”
陆知行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下午·生产部车间】
李师傅把顾衍之叫到一旁，表情很严肃。
“小陈，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以前当CEO的时候，是不是跟盛邦的刘建国打过交道？”
顾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打过几次交道，他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他现在要跟我们抢市场。”李师傅叹了口气，“你说我们能赢吗？”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以前的顾氏靠的是关系，现在的顾氏靠的是技术。”顾衍之一字一顿地说，“关系会断，技术不会。”
李师傅看着他，笑了。“你小子，总算说了句人话。”
顾衍之苦笑着低下头，继续干活。
【傍晚·承影资本办公室】
沈清棠约了裴衍见面。
裴衍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接放在她桌上。
“盛邦的底细，我帮你查了。”他翻开文件，“刘建国这个人，表面上是做正当生意的，背地里跟一些灰色资本有来往。他的十个亿，有四个亿是从境外来的。”
沈清棠仔细看着那份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证据，可靠吗？”
“可靠。但不够。”裴衍靠在椅背上，“如果你想用这些证据搞他，需要更多。”
“我不是想搞他。”沈清棠合上文件，“我是想自保。”
裴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沈清棠，你这个人有时候让我觉得很矛盾。”
“哪里矛盾？”
“你对你前夫那么狠，对竞争对手却这么仁慈。”
沈清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是我仁慈，是我知道——如果把刘建国搞倒了，下一个来的人可能更狠。与其换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对手，不如跟这个已知的对手周旋。”
裴衍想了想，点了一下头。“有道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礼后兵。”沈清棠站起来，“我明天去拜访刘建国，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裴衍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这是我的仗，我自己打。”
裴衍收回手，笑了。“行。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
【晚上·沈清棠家】
沈清棠回到家，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
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开裴衍给她的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看。刘建国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明面上是申城的明星企业家，暗地里却跟境外资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这些事被曝光，足够让盛邦集团万劫不复。
但沈清棠不想用这种方式。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如果用这种方式赢了，她和刘建国之间就没有任何余地了。以后谁还敢跟她合作？一个动不动就把对手搞垮的人，没有人愿意靠近。
她把文件锁进抽屉，走到阳台上。今晚的月亮很圆，没有星星，天很冷，快到冬天了。
她想，明天去见刘建国，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手机震了，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听说盛邦要跟我们打价格战？”
“嗯。”
“需要我做什么吗？”
沈清棠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了三个字：“好好干。”
顾衍之没有再回复。
【深夜·某私人会所】
刘建国坐在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
“沈清棠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约了明天上午来拜访您。”年轻男人打开平板，“从她之前的做事风格看，她会先礼后兵，不会一上来就翻脸。”
刘建国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她倒是个聪明人。”
“刘总，我们要不要——”
“不要。”刘建国放下茶杯，“先看看她说什么。如果她识相，我们可以合作。如果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城市，只能有一个工业之王。不是顾世荣，不是顾衍之，更不是沈清棠。是他刘建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