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承影资本办公室】
裴衍走进沈清棠的办公室，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一样。
陆知行领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退了出去。
沈清棠坐在裴衍对面，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本周五董事会的议程草案，你先看看。”
裴衍翻了一下，合上文件放在茶几上。
“沈总，我今天来，不是看议程的。”
“那是为什么？”
裴衍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沈清棠。
“我想跟你谈一笔更大的交易。”
沈清棠看着他，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有说话。
“顾氏集团的装备制造业务，你打算怎么发展？”裴衍问。
“聚焦核心，扩张产能，三年内做到细分市场第一。”
“好。那我问你——要做到第一，需要多少钱？”
沈清棠沉默了一下：“至少还要五个亿。”
“我出。”裴衍说得很干脆。
沈清棠的眼睛眯了一下：“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我要顾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清棠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裴总，你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多少股份吗？”
“百分之十九点五。加上你母亲手里的，大概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那你觉得，我会让你拿走百分之三十吗？”
“你不会让我拿走。”裴衍也站起来，“但你可以卖给我。”
沈清棠转过身看着他。
“你卖给我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你继续持有，你还是第一大股东。我拿百分之三十，是第二大股东。我们一起把顾氏做大，双赢。”
沈清棠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裴总，你投资顾氏，真的只是因为看好装备制造？”
裴衍笑了：“当然不是。我看好的是你。”
“我？”
“对。你。”裴衍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隔着两米的距离，“沈清棠，你是我见过最有魄力的女人。你有能力，有眼光，有手段。跟你合作，我不会亏。”
沈清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裴总，你这个马屁拍得不错。”
裴衍也笑了。
“但我不能卖给你百分之五。”沈清棠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最多百分之三。”
“百分之四。”
“百分之三。不二价。”
裴衍看着沈清棠几秒，然后笑了。
“成交。”
他伸出手，沈清棠握住。
这一次，他的手很暖，握得很有力。
但沈清棠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下午·顾氏集团生产部】
新设备陆续投入使用，生产部的效率明显提升。孙立军站在车间中央，看着机器轰鸣运转，脸上挂着难得的笑容。
顾衍之已经能熟练操作三台不同的设备了。李师傅对他刮目相看，开始教他一些更高级的技术。工友们虽然还是不太待见他，但也没有再故意刁难。
“小陈。”李师傅走过来，“这批零件赶完了，你去库房领下一批。”
“好。”
顾衍之擦了擦手，往库房走。
库房在车间最里面，光线不太好，堆满了各种钢材和零件。他打着手电筒，在货架上找到了需要的那批零件，正要搬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衍之，今天周末，带孩子来吃饭吧。清棠也会来。”
他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下，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抱起那箱零件，走回车间。
阳光从车间的窗户照进来，照在他满是油污的脸上，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傍晚·沈清棠家】
沈清棠在试衣服。
林微夏坐在她床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包薯片，边吃边发表意见。
“这件不行，太正式了。”
“这件也不行，太随意了。”
“这件可以——黑色，显瘦，有气场，就这件。”
沈清棠看着镜子里穿着黑色连衣裙的自己，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刻意了？”
“刻意什么？你去顾母家吃饭，又不是去相亲。”林微夏翻了个白眼，“对了，裴衍今天找你什么事？”
“他想增持顾氏的股份。”
林微夏的薯片差点掉了：“什么？他想当大股东？”
“不是大股东，是第二大股东。”
“那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百分之三。”
林微夏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把公司卖给他呢。”
“不会。”沈清棠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化妆，“顾氏是我爸——是我前公公一辈子的心血，我不会让它落入外人手里。”
“那裴衍算外人吗？”
沈清棠想了想。
“算，也不算。他是合作伙伴，但不会成为自己人。”
林微夏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
沈清棠化好妆，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姐妹。”林微夏忽然叫住她。
“嗯？”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沈清棠愣了一下：“有吗？”
“有。下巴都尖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沈清棠笑了笑：“最近太忙了，经常顾不上。”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送饭。”林微夏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倒了，顾氏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沈清棠看着林微夏认真的表情，心里一暖。
“我知道了。”
“光知道没用，要行动。”
“行，明天开始，你给我送饭。”
“一言为定。”
两个人笑着出了门。
【晚上·顾家别墅】
顾母这次准备得更隆重了。桌上摆了八菜一汤，有沈清棠爱吃的红烧排骨，有孩子们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顾衍之爱吃的清蒸鲈鱼。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气氛比以前好了很多。
顾母给沈清棠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沈清棠愣了一下——这是顾母第二次说她瘦了。
“谢谢阿姨。”
“还叫我阿姨？”顾母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改口啊？”
沈清棠笑了笑，没有回答。
顾衍之坐在对面，低着头吃饭，一言不发。
“衍之。”顾母叫他，“你多吃点，你也瘦了。”
“嗯。”他应了一声，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沈清棠碗里。
沈清棠看着碗里的鱼肉，几秒之后，夹起来吃了。
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是油，大宝举着鸡腿说：“奶奶做的饭比妈妈做的好吃！”
沈清棠假装生气：“大宝，你说什么？”
大宝缩了缩脖子：“妈妈做的也好吃。”
二宝在旁边补刀：“妈妈做的饭有时候咸了。”
全桌人都笑了，连顾衍之都笑了。
沈清棠也笑了，笑得很无奈。
“你们两个，回去我要好好教育你们。”
“妈妈不要！”
“妈妈我不敢了！”
两个孩子赶紧求饶，气氛更欢乐了。
顾母看着这一幕，眼眶忽然红了。她转过头，偷偷擦了一下眼睛。
沈清棠看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有些感动，不需要说出口。
【饭后·花园】
顾衍之一个人站在花园里，抽着烟。
沈清棠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最近。”顾衍之把烟掐灭，“压力大。”
“抽多少了？”
“一天一包。”
“太多了。少抽点。”
顾衍之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是在关心我吗？”
沈清棠沉默了一下：“不是关心，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你，你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如果你抽烟抽死了，他们就没有爸爸了。”
顾衍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我会少抽的。”
沈清棠转身要走。
“清棠。”他叫住她。
她停下来。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孩子面前说我坏话。谢谢你愿意带他们来看妈。谢谢你在食堂陪我吃饭。”
沈清棠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不是为了你。”
她走了。
顾衍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包烟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扔进了垃圾桶。
【深夜·沈清棠家】
沈清棠回到家里，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个孩子在路上就睡着了，陆知行帮她把孩子抱上楼，放在床上。
“沈总，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的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陆知行站在门口说。
“好。你早点休息。”
“您也是。”
陆知行走了。沈清棠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书房里。
她打开电脑，翻看裴衍的背景资料。
裴衍，三十二岁，嘉合信托董事长，裴氏集团创始人裴远山的长子。十五岁出国留学，二十二岁回国创业，用十年时间把嘉合信托做成了行业前十。未婚，但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友，是某地产商的女儿。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标准的天之骄子——有钱，有才，有背景。
但沈清棠总觉得，这个人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到不像一个三十二岁的年轻人。
他的每一步棋都走得很准，准到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
而且——他对顾氏的兴趣，来得太突然了。
她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陆知行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裴衍在投资顾氏之前的所有交易记录。越详细越好。”
陆知行秒回：“明白。”
她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星星很亮，风很轻。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清醒了很多。
裴衍，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会查清楚的。
等你露出马脚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合作结束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