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腰间别着造型奇特的弯刀,脸上带着麻木而残忍的表情,他们不是陆离之前遇到的那种缝合怪物,而是活生生的人,在这些人最前面,坐着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干瘦得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黑暗中的两点磷火,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闪着寒光的小刀,他的左手,没有皮肤,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看上去就像一只被活活剥了皮的手。
这,应该就是“血手”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呵呵……”血手看到陆离,咧开嘴笑了,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齿,“有胆色!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敢踹我‘剥皮门’大门的人。”
剥皮门?陆离心头一凛,他听过这个名字,那不是什么名门正派,而是一个在道上臭名昭著的邪派,以剥人皮、炼生魂的邪术闻名,据说几十年前就被各大高手联手剿灭了,没想到还有余孽,而且躲藏在这种鬼地方。
“我当是什么牛鬼蛇神,原来是你们这帮不见光的老鼠。”陆离嘴上不饶人,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也更凶险。
这些“剥皮客”显然不是村子的原住民,他们是外来者,却控制了这里的核心——那颗诡异的心脏,他们正在举行的,恐怕就是某种邪恶的祭祀,血手并不生气,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离,目光最后落在他怀里露出一角的日记和人骨鼓槌上。
“哦?原来是‘守村人’的遗物。”血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看来,那个老不死的,终究还是没熬过去!也好,省了我一番手脚。”他站起身,那只没有皮肤的血手,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外来人,你来得正是时候!我这‘生魂幡’,正要开祭,用你的皮,做主幡的旗杆,用你的魂,做主幡的器灵,想来效果一定不错。”血手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这是你的荣幸……”
“荣幸你妈!”陆离啐了一口,根本没等血手把话说完,“老子对SM没兴趣,尤其是跟你这种老变态。”
陆离这句现代词汇让血手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但话里的不屑,他还是感受到了。
“牙尖嘴利!”血手的脸色沉了下来,“动手!把他拿下!别伤了皮,我要一张完整的。”
他话音刚落,祭坛下的十几个剥皮客瞬间动了!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抽出腰间的弯刀,从四面八方朝陆离包抄过来,这些人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显然都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祠堂的大门,在陆离进来后,已经自动关上了,这里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封闭的斗兽场,陆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他不是动作明星,只是个稍微有点特殊能力的普通人,面对十几个手持利刃的暴徒,他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咚!咚!咚!”祭坛上的心脏,跳动得愈发剧烈,仿佛在为即将上演的血腥盛宴而兴奋。
那些被捆绑的活人,发出了绝望的“呜呜”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一个剥皮客狞笑着,当头一刀,朝着陆离的肩膀劈来!刀锋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带着一股要把人劈成两半的狠厉。
陆离瞳孔猛缩,身体的本能让他向一旁狼狈地翻滚躲闪,“铛!”弯刀砍在陆离滚过的墙壁上,迸出一串火星。
还没等他喘口气,另一把刀已经横着削向他的腰间,陆离就地一滚,堪堪避开,后背的衣服却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火辣辣的疼。
“哈哈哈,像只猴子一样!”剥皮客们发出戏谑的嘲笑。
他们不急着杀死陆离,像猫捉老鼠一样,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乐趣,陆离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力竭,然后被这些人活活剐了,必须想办法!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祭坛上那颗巨大的心脏。
这里的一切,都源于它,这些剥皮客,也是在利用它的力量,如果……如果能对它做点什么……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他握紧了那根人骨鼓槌,日记上说,这是守村人用来“沟通”和“安抚”的工具!可现在,他不想安抚,只想破坏!
“都他妈给我看好了!”陆离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没有冲向任何一个剥皮客,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人骨鼓槌,朝着祠堂中央的一根巨大顶梁柱,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刻,他赌上了自己的命,人骨鼓槌撞上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黑色巨柱,预想中沉闷的撞击声没有出现。
“嗡——!”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蜂鸣,以巨柱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陆离离得最近,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耳膜嗡嗡作响,差点当场昏过去。
而那些围攻他的剥皮客,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虽然是活人,但常年与邪祟为伍,身上早已沾染了浓重的阴邪之气,这声灵魂蜂鸣,对他们来说,不亚于将一盆滚油泼在了冰块上!
“啊——!”离得近的几个剥皮客,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七窍中猛地喷出黑色的血箭,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瞬间毙命,稍远一些的,也抱着脑袋满地打滚,发出凄厉的嚎叫。
他们眼中的世界,仿佛变成了最恐怖的地狱绘卷,无数怨魂从四面八方扑来,撕扯着他们的精神,就连站在祭坛下的血手,也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只没有皮肤的血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他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守村人的‘镇魂槌’……你……你怎么会用?!”
陆离哪有空回答他,他自己也难受得想吐,但他强忍着剧痛,目光死死地锁定着祭坛,机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踉跄着,像个喝醉了的酒鬼,冲向祭坛,沿途的剥皮客,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地上抽搐,根本无法阻拦他。
“拦住他!快拦住他!”血手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他显然也受到了影响,无法第一时间出手。
还剩下三四个神智尚存的剥皮客,他们面露恐惧,但还是咬着牙,挥舞着弯刀冲了上来。
“滚开!”陆离此刻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他没有闪避,而是迎着一个剥皮客的刀锋,侧身猛地一撞!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陆离用肩膀硬生生撞断了对方的胳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自己也一个趔趄,肩膀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也成功地夺下了对方手中的弯刀,冰冷的触感传来,一股凶悍之气顺着刀柄涌入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