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回头看了一眼空旷的广场,那面人皮鼓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个沉默的、狰狞的墓碑,突然一阵“咔哒,咔哒”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小巷里,响了起来,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醒了!日记里画的那些,由那个巨大心脏驱动的,缝合怪物们,小巷里,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咔哒!咔哒!咔哒!”骨骼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死亡的节拍器,从不止一个方向传来,它们在靠近,速度不快,但那种不紧不慢的、充满压迫感的节奏,比任何狂奔都更让人心头发冷。
陆离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他怀里揣着那本诡异的日记和那对人骨鼓槌,这些东西此刻非但没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反而像是一块烙铁,烫得他心慌,现在面临一个绝境。
前进,是未知的黑暗小巷,天知道里面藏着多少那种缝合怪物;后退,是那个作为邪恶中心的广场,此刻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就像一只被猎犬围堵的兔子,唯一的区别是,他连个像样的兔子洞都没有。
“妈的!拼了算了!”陆离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坐以待毙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与其在这里被活活堵死,不如主动出击,或许还能冲出一条生路。
他没有选择继续在狭窄的小巷里乱窜,那样很容易被堵住,他把目光投向了小巷旁的一栋看起来还算结实的二层石屋,相比于在地面上被围攻,占据高处,至少可以获得视野优势,并且减少被围攻的方向。
他观察了一下那栋石屋,石屋的墙体还算完整,一楼的门窗都被木板从里面钉死了,但二楼有一扇窗户,木制的窗框已经腐朽破烂,似乎是唯一的突破口。
问题是,怎么上去?墙壁很光滑,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着力点,陆离的目光在周围飞快地搜索,他看到在石屋的旁边,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槐树,树干已经干枯,但有几根粗大的树枝,恰好延伸到了那扇破烂的窗户附近。
就是它了!陆离不再犹豫,强忍着大腿伤口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一个箭步冲出藏身的角落,朝着那棵老槐树跑去,动作立刻惊动了那些正在靠近的“东西”。
“咔哒咔哒”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黑暗中几个扭曲的身影从巷子的尽头显现出来,它们和陆离在手术室里遇到的那只“蜘蛛”不太一样,体型更小一些,更接近人形。
但同样是用各种尸块和兽骨缝合而成,动作僵硬而诡异,像是一群提线的木偶,它们没有眼睛,但似乎能精准地“感知”到陆离的位置,齐齐地转向他,加快了速度。
陆离没有回头,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棵老槐树上,他冲到树下,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干枯的树皮十分粗糙,划得他手心生疼,但他根本顾不上。
就在爬到一半的时候,一只缝合怪已经冲到了树下,它扬起一条缝着骨刃的手臂,狠狠地朝着陆离的脚踝砍来!陆离只觉得脚下一阵恶风袭来,他想也不想,猛地一蹬腿,脚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骨刃砍在树干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深深地嵌了进去,更多的怪物围了过来,它们不会爬树,只能焦躁地在树下打转,用骨头手臂疯狂地砍砸着树干,木屑纷飞,陆离不敢耽搁,他三下五除二地爬上了一根粗大的树枝,然后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扇破窗户挪去。
树枝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终于来到了窗边,他探手抓住腐朽的窗框,用力一拉,整扇窗户都“哗啦”一声掉了下来,来不及多想,陆离翻身钻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楼下传来“砰!砰!”的巨大撞门声,那些怪物竟然开始撞门了!这栋石屋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陆离不敢停留,他摸着黑,开始在屋子里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这里似乎是某个村民的家,陈设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已经塌了半边的土炕,在桌子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火柴或者油灯之类的东西。
突然,他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圆柱形的东西,拿起来一摸,似乎是一个陶罐,上面还盖着盖子,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的晃动声。
水?还是……他拔开木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刺鼻的、浓烈的酒味冲入鼻腔,是酒!而且是度数很高的那种土烧酒!陆离的眼睛瞬间亮了。
酒!火!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形,他立刻开始行动,找到了一些破布和棉絮,撕成布条,塞进酒坛里,只留一小截在外面,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燃烧瓶。
又在屋子里翻找,找到了一个火镰和一小块火石,这是最常见的取火工具,做完这一切,楼下的撞门声也越来越响,那扇木门已经发出了断裂的“嘎吱”声。
陆离知道时间不多了,没有选择躲在二楼,而是拿着那个简易燃烧瓶,一瘸一拐地走下了一楼,他要给这些“不死”的怪物,送上一份大礼,他走到门后,将酒坛放在地上,然后深吸一口气,用火镰和火石,奋力地敲击。
“刺啦!”几点火星溅出,精准地落在了浸满烈酒的布条上,“呼”的一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黑暗的屋子里猛然亮起!
就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那扇饱受摧残的木门,终于被撞开了!几个扭曲的、狰狞的缝合怪物,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它们身上散发着腐烂的恶臭,骨刺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当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的陆离,以及他脚下那团明亮的火焰,它们的动作,明显有了一瞬间的迟滞,似乎这种由缝合而成的身体,本能地对火焰感到畏惧,但陆离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都他妈去死吧!”他一声怒吼,一脚踢在那个燃烧的酒坛上!酒坛翻滚着,划出一道燃烧的轨迹,精准地撞在最前面的一个怪物身上,轰然碎裂!
坛中的烈酒,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溅开来!火焰,遇到了烈酒,瞬间发生了恐怖的反应!
“轰——!”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狭小的门口猛然炸开!橘红色的火焰,像贪婪的巨蟒,瞬间吞噬了挤在门口的那几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