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李阳。
他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他回头望去,身后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片该死的树林和乱葬岗,已经被他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那棵诡异的歪脖子树,也消失在了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刚才的一切,像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真的……真的走出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脚下冰凉坚硬的水泥地面,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光着,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脚底板被粗糙的路面硌得有些疼。
那双新买的运动鞋,李阳心里一阵刺痛。
三百多块钱,就这么丢在了那个鬼地方。
虽然心疼,但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一双鞋又算得了什么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不敢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只想立刻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温暖的家里。
他一瘸一拐地,几乎是跑着冲向了自家的院子。
院子里的灯亮着,厨房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
李阳掏出钥匙,手还有些抖,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了房门。
“我回来了!”他推开门,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寒意。
客厅的灯亮着,陈雪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瞌,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开门声,她一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猛地站起身。
“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陈雪快步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打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没事,手机没电了。”
李阳随口撒了个谎,他不想把刚才那段恐怖的经历告诉妻子,怕吓着她,也怕她不相信,以为他是在胡说八道。
他换上拖鞋,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累死我了,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怎么了?”
陈雪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顺势坐在他旁边,关切地问道。
“别提了,加班到这么晚,回来还没赶上末班车,一路走回来的。”李阳喝了一大口水,含糊地说道。
“我就说让你打个车嘛,非要省那点钱。
”陈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心疼地帮他捏着肩膀。
“累坏了吧?赶紧去洗个澡,汤我给你热好了,就在锅里。”
“嗯。”
李阳应了一声,享受着妻子的按摩,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还是家里好啊,有老婆在,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退散。
陈雪帮他捏了一会儿,目光无意中落在了门口的玄关处。
她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问道:“哎,老公,你的鞋呢?你那双新买的运动鞋放哪了?”
李阳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哦……那个……鞋,鞋啊……”
“对啊,鞋呢?”
陈雪站起身,在门口找了一圈,连鞋柜都打开看了看。
“没看到啊!你进门的时候换下来的,放哪了?”
李阳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总不能说鞋子被他留在乱葬岗“借”给鬼穿了吧?
他只能硬着头皮,编了第二个谎:“哦,那个鞋,今天走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大水坑里,全湿了,还沾了好多泥。”
“我嫌脏,就……就顺手扔在楼下的垃圾桶了。”
“扔了?”
陈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李阳。
“你说你把鞋扔了?”
“嗯……太脏了,刷不干净了……”
李阳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敢去看妻子的眼睛。
“李阳!”
陈雪气得叉起了腰,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那可是三百多块钱买的!新的!你才穿了几天啊!脏了就拿回来刷啊,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呢?”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省下这三百块,多久没买新衣服了?”
“我……我当时也是脑子一热……”李阳自知理亏,只能低着头认错。
“脑子一热?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陈雪越说越气。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会过日子了!三百多块,够我们家半个月的菜钱了!”
“你倒好,说扔就扔了!你赶紧给我下去捡回来!”
“别……别啊……”李阳一听要他回去捡,吓得脸都白了。
“天这么黑了……而且垃圾桶那么脏,肯定早被人捡走了……”
让他现在再回到那个地方,打死他也不敢。
“你!”
陈雪看着他那副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眼圈都有点红了。
她不是真的心疼那双鞋,她是心疼李阳这种不把钱当钱的态度。
看着妻子委屈的样子,李阳心里也满是愧疚。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柔声说道:“好了好了,老婆,别生气了。”
“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双鞋的钱,我保证,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双倍给你补上,你想买什么都行,好不好?”
陈雪的身体本来还僵着,听着李阳的软语相求,心也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戳了一下李阳的额头。
“就你嘴甜!算了,扔了就扔了吧,就当破财消灾了。”
她嘟囔了一句,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了李阳的脚上。
“你光着脚走回来的?”
“啊?哦……是啊,鞋扔了嘛。”
“胡闹!”
陈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蹲下身,捧起李阳的脚,仔细地检查着。
“这么长的路,还是土路,你光着脚走回来,没受伤吧?脚底板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划破?”
她的手指轻轻地按压着李阳的脚底,动作温柔又小心。
李阳的心里暖洋洋的,之前那点恐惧和后怕,似乎都被这股暖流冲散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哪那么娇气。”他笑着说。
可就在陈雪的手指按到一个地方时,李阳却忍不住“嘶”的一声,咧了咧嘴。
“怎么了?弄疼你了?”陈雪紧张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就是感觉脚底板有点酸,有点疼,可能是走太久了。”李阳说道。
陈雪没再说什么,只是更仔细地检查起来,她摸着李阳的脚底,眉头却越皱越紧。
“奇怪……”她自言自语道。
“怎么了?”李阳心里一紧,也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你的脚……怎么感觉……好像多了一层茧子?”陈雪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而且,这脚趾头……怎么感觉有点变形了?跟你以前的脚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