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在公司有个响当当的外号“赵机器”。只要给他一台电脑，他能不吃不喝干到天荒地老；只要给他一份报表，他能校对得连标点符号都带着圣光。
上周五，公司新来的副总推行“降本增效”，宣布要裁掉三分之一的员工。老赵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知道，自己那台电脑太老了，运行速度慢，耗电量还大。在能效比上，他绝对是拖后腿的那个。
为了保住饭碗，老赵决定发挥余热。周一早上，他六点就到了公司，把全部门的空调温度都调高了三度，美其名曰节能减排。中午，他主动承担了全组的订盒饭任务，为了省运费，他一个人扛着十个人的午饭爬上了五楼。下午开会，他连水都不喝，生怕去厕所浪费时间。
周五下午四点，裁员名单即将公布。老赵看着手里的体检报告，上面写着过劳指数超标。他叹了口气，心想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吧。
四点零五分，副总拿着名单走进办公室，清了清嗓子：“经过深思熟虑，公司决定，第一个优化的，就是赵某某。”
老赵愣住了：“为什么？我最近这么努力！”
副总指了指老赵那台嗡嗡作响的旧电脑，又指了指窗外刚修好的光伏电站，冷冷地说：“因为公司要上市了，需要一份漂亮的ESG报告。你走了，我们不仅能省下一笔赔偿金，还能向投资人展示我们的低碳办公成果。毕竟，少开一台电脑，就少排放了一吨二氧化碳。”
老赵瘫坐在椅子上，苦笑了一声：“原来我连当垃圾都不配，我只是个……碳减排指标？”
就在这时，保洁阿姨推着吸尘器走了进来，看着老赵的位置说：“这工位风水不错，给我腾出来正好。”
老赵看着阿姨熟练地拔掉自己电脑的电源，又看了看副总手机屏幕上那张刚发的朋友圈照片，那是副总在庆功宴上搂着美女，配文“感谢团队，今晚不醉不归”。
老赵突然明白了。在这个公司，连“过劳死”都是一种浪费，而活着的人，只要能呼吸，就得为公司创造剩余价值。
他默默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昨晚熬夜写的辞职信。他把纸条折成纸飞机，用力扔向窗外。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落在了保洁阿姨的拖把桶里。
保洁阿姨看了一眼纸飞机，嫌弃地撇撇嘴：“这纸太厚，不环保，扔了吧。”
老赵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纯真。因为他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不是劳动力，而是“良心”。而最昂贵的，不是金钱，而是“不被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