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九点·证券交易所开盘】
沈清棠坐在承影资本的办公室里,面前是三块大屏幕。
一块显示股市行情,一块显示新闻舆情,一块是视频会议的界面。
陆知行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比平时严肃得多。
“沈总,准备好了吗?”
沈清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第一块屏幕。
顾氏集团,股票代码:600892,当前股价:12.8元,跌幅:0%。
还没开始。
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时间。
屏幕上开始跳动数字。
12.7、12.6、12.5……
“有人在出货。”陆知行皱眉,“量不小。”
沈清棠不动声色:“继续看。”
九点二十五分,集合竞价结束。
开盘价:12.3元,跌幅3.9%。
九点三十分,连续竞价开始。
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掉。
12.2、12.0、11.8、11.5……
“沈总,要不要入场?”陆知行有些坐不住了。
“不急。”沈清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九点四十五分,股价跌破11元。
跌幅超过14%。
顾氏集团的股票,触发了临时停牌机制。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盘中临时停牌,停牌时间30分钟。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顾氏今天的市值,已经蒸发了四个亿。”
沈清棠放下咖啡杯:“现在,可以入场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阿Ken,开始。”
【同一时间·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衍之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惨白。
“为什么会这样?!”他冲着CEO大吼,“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崩了?!”
CEO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顾总,有人在大量抛售顾氏的股票。不是散户,是一个机构账户,手里至少有两百万股。”
“两百万股?!谁?!”
“查不到。账户注册地在海外,穿透到最后是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信息保密。”
顾衍之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天旋地转。
两百万股,按今天的股价算,价值两千万。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如果这个机构继续抛售,其他投资者会跟风,形成踩踏效应,顾氏的股价会一路跌到谷底。
“还有多久复牌?”他哑着嗓子问。
“二十分钟。”
“通知公关部,准备发公告。就说公司经营正常,没有未披露的重大事项。”
CEO苦笑:“顾总,这种公告,没人信的。”
顾衍之知道。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件事,会不会和沈清棠有关?
不,不可能。
她刚开了新公司,忙着融资和拍戏,哪有精力来搞顾氏?
可是……
他想起沈清棠说过的话——“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娶的是一个什么人。”
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拿起手机,翻到沈清棠的号码,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接。
【十点十五分·复牌】
顾氏集团的股票恢复交易。
跌停价:10.8元。
开盘第一笔成交,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卖一位置上,挂着一百五十万股的卖单,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那里。
没有人敢买。
陆知行看着屏幕,转头看向沈清棠:“沈总,现在进场?”
沈清棠点头:“买。跌停板上的卖单,全部吃掉。”
陆知行愣了一下:“全部?那是一千六百万啊。”
“全部。”沈清棠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我要让市场知道,顾氏的股票,有人托底。”
陆知行深吸一口气,在交易系统里输入指令。
买入:顾氏集团,600892,价格:10.8元,数量:150万股。
确认。
三秒钟后,成交回报显示:全部成交。
跌停板上的卖单,被瞬间清空。
股价从10.8元,被拉回到10.9元。
市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手笔惊呆了。
“谁在买?”
“哪个机构这么猛?”
“是不是顾氏自己回购?”
各种猜测在交易软件里炸开了锅。
沈清棠没有理会这些。
她继续下达指令:“再买五十万股,挂10.95元。”
陆知行照做。
股价被推到了11.0元。
“再买五十万股,挂11.1元。”
股价继续拉升。
11.2、11.3、11.5……
短短十五分钟,沈清棠买入了三百万股顾氏股票,耗资超过三千三百万。
股价从跌停板10.8元,被拉回到11.8元,跌幅从10%收窄到不足2%。
市场沸腾了。
“有主力进场了!”
“顾氏这是要反转啊!”
“跟不跟?我跟了!”
散户们开始蜂拥买入,股价继续上涨。
11.9、12.0、12.1……
到上午收盘,顾氏集团的股价报收12.3元,几乎收复了今天所有的失地。
只跌了0.5%。
【中午·承影资本办公室】
陆知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沈总,您这一手,太狠了。”
沈清棠低头看着交易记录:“狠吗?”
“跌停板扫货,拉高股价,吸引散户跟风——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顾氏那边估计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是谁干的。”
沈清棠合上电脑,站起来。
“我不是为了赚钱。”
“您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顾衍之知道——他家的股票,我想让它跌就跌,想让它涨就涨。”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以为顾氏是他的帝国。我让他看看,他的帝国,在我眼里不过是个玩具。”
陆知行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了五年的这位老板,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她不是那种会拍桌子咆哮的女人。
她是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轻轻一刀,捅在你最疼的地方。
【下午·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收盘后,顾衍之和他的团队召开了紧急会议。
CEO、CFO、公关总监、法务总监,全部到齐。
“今天的交易数据查清楚了吗?”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CFO推了推眼镜:“查清楚了。今天买入顾氏股票最多的账户,是一个叫‘梧桐投资’的机构。”
“梧桐投资?没听说过。”
“新注册的,注册地在申城,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陆知行的人。”
陆知行。
顾衍之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陆知行……是不是承影资本的总经理?”
CFO翻了翻资料:“对,就是他。陆知行,现任承影资本总经理,同时兼任梧桐投资法人代表。”
承影资本。
沈秋桐的公司。
沈清棠母亲的公司。
顾衍之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呢?”他的声音沙哑,“你的意思是——今天买入顾氏股票的钱,是沈清棠的?”
CFO和CEO对视了一眼,谁都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CEO鼓起勇气开口:“顾总,根据公开信息,承影资本的实控人是沈秋桐。而沈秋桐……是您前妻的母亲。”
“所以这笔钱,就是沈清棠的!”
顾衍之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她为什么要买顾氏的股票?!她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沈清棠的这一步棋,只是开始。
【傍晚·沈清棠家】
沈清棠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今天的交易记录。
三百万股顾氏股票,平均成本11.2元,总投入三千三百六十万。
加上她之前持有的百分之三顾氏股份,她现在总共持有顾氏集团百分之四点五的股权。
不多。
但已经超过了顾家除顾世荣之外的任何个人股东。
手机震了。
顾衍之发来一条消息:“你今天买了顾氏的股票?”
沈清棠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又震了一下。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不回复。
再震。
“沈清棠,你给我回消息!”
沈清棠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她不想跟他说话。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没有必要。
一个你已经不在乎的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去回复。
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下一阶段的计划:
继续增持顾氏股票,目标持股比例达到10%。
联系顾氏的中小股东,争取他们的投票权。
筹备临时股东大会,提议改选董事会。
目标:拿下顾氏集团的控制权。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抽屉里,还有顾世荣签字的股权转让书。
百分之十五。
加上她自己的百分之四点五。
百分之十九点五。
距离绝对控股,还差百分之十。
但这百分之十,她不需要自己买——她会从顾衍之手里,把它拿回来。
不是偷,不是抢。
是让他——亲手送给她。
【深夜·酒吧】
顾衍之一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三瓶空了的威士忌。
他已经喝得烂醉,但脑子反而越来越清醒。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沈清棠找他签了一份文件——说是给孩子办户口用的。
他没仔细看,直接签了。
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什么户口文件……
他猛地掏出手机,翻到相册,找到那张文件的照片。
放大。
眯着眼看。
标题写着:《股权代持解除协议》。
内容大致是说:沈清棠此前代顾衍之持有的百分之三顾氏股份,自即日起解除代持关系,股份归沈清棠个人所有。
他当时没看内容,以为只是普通的户口文件。
他签了。
他亲手把百分之三的股份,送给了沈清棠。
“啊——!!”
他突然大喊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服务员跑过来:“先生,您没事吧?”
“滚!!!”
他推开服务员,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吧,一头栽倒在路边。
夜风吹在他脸上,冷得像刀割。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想起沈清棠嫁进顾家的第一天晚上,她说:“衍之,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他说:“我也会。”
他没做到。
她做到了。
她用八年时间,证明了她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好儿媳。
而他,用八年时间,证明了他是一个混蛋。
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