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干粮。
这是一种用硬麦混合着肉干烤制而成的面饼。
质地极硬。
普通人咬上一口,牙齿都会崩掉半颗。
但对于拥有千军境力量的娜月来说,这算不上什么。
她用两根手指捏住面饼的边缘。
微微发力。
“咔嚓。”
坚硬的面饼发出一声脆响,直接崩碎了一角。
她将那一小块面饼放在掌心。
大拇指和食指交叠,用力揉搓。
细小的饼屑如同沙粒般簌簌落下,堆积在掌心中央。
她又摸出一个用来装疗伤药的空瓷瓶。
拔掉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木塞。
倒了一瓶盖清水。
水珠在瓶盖边缘滚动,折射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光。
幼鸟站在防潮垫上。
它伸长了脖子,盯着娜月手里的食物。
两只小短腿不安分地交替踩踏着垫子。
“吃吧。”
娜月将掌心凑到幼鸟面前。
幼鸟毫不客气。
它低下头,粉色的小短喙快速啄食着掌心的饼屑。
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它的进食速度极快。
几乎不用咀嚼,直接吞咽。
吃了几口,它又凑到瓶盖边,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水。
细小的喉咙上下滑动。
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原本就圆滚滚的身体,此刻更像是一个塞满棉花的毛球。
幼鸟吃饱喝足。
它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短小的翅膀扑腾了两下。
紧接着。
它转过身,背对着娜月。
两根纤细的腿微微弯曲,撅起屁股。
“噗。”
一团白绿相间的排泄物,精准地落在防潮垫上。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味。
娜月举着瓶盖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那团污物。
脸颊瞬间鼓了起来。
两根呆毛在头顶剧烈地晃动了两下。
离月鸣坐在旁边,他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鸟是直肠子。”
他指了指那只还在用喙梳理腹部羽毛的幼鸟。
“它们为了保持体轻方便飞行,肚子里存不住东西。”
“吃完就拉很正常。”
娜月叹了口气。
她放下瓶盖。
从水囊里倒出一点清水。
她动作极其熟练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幼鸟的后颈。
幼鸟被悬空拎起,扑腾了两下翅膀。
娜月用水将它的屁股冲洗干净。
又拿出一块干净的棉毛巾。
仔细地将水渍擦干。
幼鸟被擦得舒舒服服,甚至发出了惬意的咕噜声。
娜月将它重新捧在手心里。
帐篷外传来了胖老板催促拔营的吆喝声。
“动作快点!都别磨蹭!”
护卫们拔除营帐的动静此起彼伏。
“走吧。”
娜月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商队马上就要出发了。”
车队重新上路。
车轮碾压着坑洼的土路,发出单调的嘎吱声。
昨天的地鼠群对这段路基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
马车颠簸得极其厉害。
娜月坐在马车柔软的垫子上。
那只淡蓝色的幼鸟稳稳地站在她的肩膀上。
它的爪子十分有力,死死扣住娜月衣服的布料。
无论马车怎么颠簸,它都纹丝不动。
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厢内部。
时而用短喙梳理一下娜月垂在肩头的发丝。
离月鸣盘腿坐在对面。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双眼紧闭显然是正在用精神力修复飞沙剑。
不过这是水滴石穿的功夫。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沿途出奇的顺利。
没有遇到地鼠,也没有凶兽拦路。
中午时分。
太阳悬挂在头顶。
车厢内变得有些闷热。
娜月撩开窗帘,让外面的风吹进来。
她转过头,看着肩膀上的幼鸟。
“以后就叫你啾啾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幼鸟的脑袋。
“啾啾。”
幼鸟听到了声音,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作为回应。
娜月再次拿出干粮和清水。
如法炮制。
捏碎面饼,倒满瓶盖。
啾啾站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吃着。
吃完之后。
它再次转过身,撅起了屁股。
“噗。”
又是一团排泄物。
娜月看着这熟悉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摇了摇头。
再次拿出水囊和毛巾。
给这只极其能吃又能拉的可爱小鸟清理干净。
下午。
太阳开始西斜。
空气中多了一丝咸湿的海风气味。
马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到了!”
胖老板圆润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离月鸣睁开眼。
他收起精神力,推开马车门。
视线越过前方的车队。
一座极其宏伟的城市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耸的城墙由漆黑的巨石砌成。
宛如一头蛰伏在荒野上的黑色巨兽。
城门宽阔无比,足以容纳十辆重型马车并排行驶。
城墙上方,隐约可见闪烁着寒光的重型守城器械。
这就是沧海城。
规模足有五公里大小的超级城市。
这里汇聚了无数的强者。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守城的卫兵身穿重甲,手持长枪。
他们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商队的通行令牌,便挥手放行。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人声鼎沸。
各种叫卖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
街上行走的行人,步伐稳健,气息内敛。
随便拉出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千军境的波动。
在离月城足以称霸一方的千军境,在这里只是最普通的平民。
马车在一家豪华的客栈前停下。
胖老板招呼着伙计卸货。
离月鸣和娜月直接跳下马车。
娜月肩膀上站着啾啾。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找离月正。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上。
两旁的建筑比离月城高出不止一个规格。
“走吧。”
离月鸣加快了步伐。
“他再次见到我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沧海城的街道极其宽敞。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
离月鸣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带着娜月向城市中心走去。
城主府位于沧海城的最核心区域。
那是一座极其庞大的建筑群。
高耸的围墙将整个府邸与外界隔绝。
大门两侧,站着两排身穿黑色重甲的守卫。
他们手持长戟。
面容冷峻。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全都在千军王境之上。
离月鸣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爷爷离月正,万钧境的强者,就在这扇门后。
他握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沧海城,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