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冰冷的灵力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凌衍瞬间回神,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苏沐和陈舟,转身就往人群深处钻。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只知道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已经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他,像无数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怎么了?”陈舟压低声音,握紧了腰间的短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我们被发现了。”凌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人盯上了归字令牌。”
话音未落,十几个身着黑衣的护卫突然从人群中窜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正是镇恶使身边的那个管事,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目光贪婪地盯着凌衍的腰间:“把令牌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周围的修士纷纷散开,远远地看着热闹,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在拍卖岛,多管闲事就等于找死。
“什么令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凌衍将苏沐和陈舟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战斗准备。
“别装了。”管事冷笑一声,“归字令牌的气息,整个北城墙都能感觉到。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三个今天死无全尸。”
他一挥手,身后的护卫立刻扑了上来。
这些护卫都是镇恶使的嫡系,修为远在凌衍三人之上。不过几招,陈舟就被一脚踹飞,重重地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苏沐的长剑被打飞,肩膀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凌衍独自抵挡着三个护卫的围攻,渐渐体力不支。他的灵力本就没有完全恢复,面对三个同阶修士的围攻,已经是强弩之末。一个不留神,胸口被一拳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管事走上前,一脚踩在凌衍的胸口,用力碾压。凌衍咳出一口鲜血,视线开始模糊。
“敬酒不吃吃罚酒。”管事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抢凌衍腰间的归字令牌。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闪过。
剑光一闪,管事的手臂应声落地。
“啊——!”管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断腕连连后退。
楚风收剑入鞘,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斩断别人手臂的不是他一样。
“李管事,这么欺负几个小辈,不太好吧?”楚风笑着说道,语气轻松。
“楚风!你敢管我的事?这是镇恶使大人要的人!”管事捂着断腕,咬牙切齿地说道。
“镇恶使大人要的是令牌,又不是人。”楚风瞥了他一眼,“这三个人我保了,令牌我会亲自交给镇恶使大人。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镇恶使大人告状。”
管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不敢和楚风硬刚。楚风是镇恶使手下最得力的代理人,地位远在他之上。他冷哼一声,带着手下狼狈地离开了。
楚风转过身,看向地上的凌衍三人,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三位没事吧?这些人太过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抢东西。”
苏沐和陈舟松了一口气,以为遇到了好人。
只有凌衍,死死地盯着楚风,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
“楚风。”凌衍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鲜血,一字一句地说道,“好久不见。”
楚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这位兄弟认识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你当然不记得了。”凌衍冷笑一声,“青云小宗三百七十一口人,你怎么会记得我这个不起眼的小师弟呢?当年你说要带我去上古秘境,结果半路丢下我自己跑了,让我被黑衣卫抓到这里。大师兄,我说的对吗?”
楚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上下打量了凌衍一番,终于认出了这个当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师弟。
“原来是你。”楚风的语气变得冰冷,“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还拿到了归字令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早就知道这里是拍卖岛,对不对?”凌衍的声音带着颤抖,“当年根本没有什么上古秘境,你就是故意把我骗来的,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楚风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色,“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你骗别人,就是别人骗你。我不骗你,死的就是我。”
他缓缓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凌衍:“当年我被我的师兄骗来这里,差点被扔进炼炉。是镇恶使大人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让我去骗别人。我骗了一千个人,一万个人,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你也一样,要么把令牌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要么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这个畜生!”苏沐怒吼一声,捡起地上的长剑就朝着楚风冲了过去。
楚风侧身躲过,一脚踹在苏沐的肚子上。苏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苏沐!”陈舟怒吼着冲了上去,也被楚风一剑刺穿了肩膀,钉在了石柱上。
转眼间,就只剩下凌衍一个人。
楚风一步步走向凌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把令牌交出来吧,小师弟。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凌衍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步步后退。
他知道自己不是楚风的对手。楚风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而他才刚刚突破金丹初期。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老修士给的那枚黑色玉佩。
凌衍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玉佩。
就在楚风的长剑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黑光。
黑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楚风的长剑。
楚风脸色一变,猛地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凌衍腰间的玉佩:“这是……墨尘的东西?你怎么会有他的玉佩?”
凌衍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枚玉佩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只见那个积分清零的老修士,正被几个黑衣卫押着,朝着灵主殿的方向走去。老修士的嘴角挂着鲜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他似乎察觉到了凌衍的目光,转过头,朝着凌衍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解脱。
“是那个老东西!”楚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偷偷打开密道,原来是他。当年他就是墨尘最得力的手下,墨尘死后,他竟然躲了三百年。”
就在楚风分神的瞬间,凌衍转身就跑。
他冲到石柱边,拔出陈舟肩膀上的长剑,背起昏迷的苏沐,拉着陈舟,朝着拍卖会后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楚风怒吼一声,立刻追了上去,“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凌衍三人一路狂奔,穿过一条条走廊,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护卫。
后台比前面更加混乱,到处都是忙碌的仆人和运送拍品的修士。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满身是血的不速之客。
他们慌不择路,冲进了一间巨大的仓库。
凌衍反手关上仓库的大门,用铁链死死地锁住。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陈舟的肩膀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苏沐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凌衍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愧疚。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也不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他拿出腰间的归字令牌,令牌上的扭曲符号正在疯狂地闪烁着,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就是这枚令牌,引来了无数的追杀。
就是这枚令牌,让他们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境地。
凌衍举起令牌,就要把它摔碎。
“别摔!”陈舟连忙拉住他,“这是墨尘用命换来的,说不定真的能帮我们找到真相。”
“真相?”凌衍苦笑一声,“什么真相?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谁拿到这枚令牌,谁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目标。我们现在就像三只掉进狼窝的兔子,根本没有活路。”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三人脸色一变,同时站起身,警惕地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仓库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上面都贴着封条。
呻吟声就是从最里面的一排木箱里传出来的。
凌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木箱。
里面的景象,让三人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木箱里,蜷缩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他的神魂深处,被种下了一个黑色的印记。
这是活体鼎炉的印记。
凌衍又打开了旁边的几个木箱。
里面全都是和少年一样的人。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都被锁住了手脚,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们都是从诸天万界被骗来的天才,即将被当成鼎炉,扔进灵主殿的炼炉。
整个仓库,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这样的木箱。
至少有上千人。
他们都是即将被拍卖的“拍品”。
那些诸天修士抢破头的至宝,就是用这些人的血肉和神魂炼制而成的。
“原来……这才是拍卖会的真相。”陈舟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恐惧和愤怒,“他们不仅卖宝物,还卖人。”
凌衍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终于明白了老修士的话。
这座岛,就是一座巨大的炼炉。
所有人,都是炼炉里的燃料。
就在这时,仓库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楚风带着十几个护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楚风一步步走向凌衍,“我看你们这次还能往哪里跑。”
凌衍将苏沐和陈舟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真的没有退路了。
楚风的身后,镇恶使的身影也缓缓出现。他的目光贪婪地盯着凌衍腰间的归字令牌,像一头看到了猎物的野兽。
而在仓库的窗外,几个身着黑袍的域外黑衣人,也正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一切,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三方势力,将凌衍三人团团围住。
归字令牌在凌衍的手中,疯狂地闪烁着红光,像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而在灵主殿的最高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依旧站在窗前。
他看着仓库里即将爆发的厮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笑意。
“养蛊,就是要多点变数才好看。”
他的手中,又多了一枚归字令牌。
第四枚。
还有一百零三枚。
这场横跨诸天的养蛊游戏,才刚刚开始。
仓库里的空气,凝固得像铁一样。
楚风的长剑,缓缓抬起。
镇恶使的灵力,开始凝聚。
域外黑衣人的手中,出现了漆黑的毒刃。
凌衍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瞬间,整个拍卖岛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灵主殿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灵主殿冲天而起,刺破了天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灵主殿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凌衍手中的归字令牌,突然停止了闪烁。
令牌上的扭曲符号,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令牌中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