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被抹去了?”
月瑶刚稳住的身形猛地一晃,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灵汐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才没让她当场软倒。
月瑶嘴唇微微翕动,像离水濒死的游鱼,半晌才挤出干涩字句,声音里裹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然恐惧:
“少主,您是说……是一位至高神陨落前的本源记忆里?”
她刻意加重至高神与记忆二词,像是在求证一件颠覆世间法则的可怖秘闻。
林渊神色沉重,缓缓颔首。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月瑶呼吸骤然急促,常年坐镇神殿养出的沉稳气度,瞬间荡然无存。
“至高神记忆与神格本源纠缠相连,受天地最本源法则庇护,除非神格彻底湮灭,否则万古不朽、尘埃难蚀!”
“想要在这种本源记忆里动手,硬生生抹去一个名字……这根本违背世间常理!”
她深吸一口气,似忌惮触碰禁忌,刻意压低话音:
“能做到这种事的力量,早已超脱十二至高神范畴,甚至……甚至触及传说里太古双主那等无上层级!”
太古双主。
四字落下,如一座无形山岳,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林渊心脏猛地一缩。
他方才借传承窥见神明战火一隅,深知一位至高神便拥有毁天灭地之能。
而凌驾于诸神之上的存在,该是何等可怖莫测?
那等顶层力量,为何要凭空抹去一个名字?
是刻意掩盖秘辛,还是暗中庇护某尊存在?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清楚眼下绝非深究万古隐秘之时。
闭目凝神,意念沉归己身。
心念一动,整座秘境空间,仿若化作他四肢百骸的延伸。
每一缕空间波动的韵律,每一粒微尘悬浮的轨迹,尽数清晰倒映在神识之海。
此刻的他,便是这片秘境的主宰。
他试着调动这份新生的空间掌控力,顺着灵魂深处烙印的传承轨迹,溯向记忆本源,想要捕捉那抹除名字的力量留下的半点蛛丝马迹。
可当神识触及那处空白的记忆断点时,没有阻隔,没有反噬。
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空寂到极致的虚无。
仿佛那个被抹去的名字,连同其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因果、法则概念,都被从天地根源彻底挖去,只余下一面光滑无痕的空洞。
林渊神识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瞬息被那股“从未存在”的本源同化,悄无声息消散,连半分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骤然睁眼,闷哼一声。
神识被虚无同化的刺痛感,让他眉宇微微蹙起。
“少主,您无碍吧?”月瑶见他面色异样,急忙出声追问。
“无妨。”林渊轻轻摇头,就此作罢。
这股力量层级太过恐怖,以他如今修为,根本无从触碰,皆是徒劳。
“少主,此地不可久留!”
月瑶强压下心神惊惧,强行冷静下来,语速极快沉声分析:
“神使断空逃走前,已然传了求援讯号。金元素神庭向来霸道蛮横,负责这片星域巡守的神将转瞬便至,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荒古废墟!”
“走?”
林渊目光扫过这片助他凝练空间道果的枯败古林,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这般狼狈离去,未免太过便宜他们。”
他拒绝即刻遁走,缓步行至秘境正中央。
这里原是枯萎巨树的根系核心,如今只剩一方巨大凹坑,无数细碎空间法则光点,如流萤般在坑底明灭浮沉。
“既然他们执念搜寻所谓神器,那我便送他们一份天大的大礼。”
话音落,林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对着漫天法则光点骤然一握。
嗡——!
整座秘境剧烈震颤。
四下残存浩瀚如海的空间能量,仿若聆听帝王号令,疯狂朝着他掌心汇聚涌动。
月瑶与灵汐只觉周遭空间被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强行挤压、抽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磅礴能量在他掌心不断压缩、提纯、凝练,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璀璨夺目的银色光球。
光球之内,无数空间符文往复生灭、流转变幻,散逸出的威压,比先前断空引爆神符时,还要恐怖百倍。
“去。”
林渊屈指轻弹。
银色光球悄无声息洞穿秘境壁垒,瞬间隐入虚空深处。
同一时刻,荒古废墟数万里之外——
以空间乱流、法则风暴闻名的绝地,陨神深渊上空。
一团刺目银光毫无征兆,轰然炸裂!
恐怖的空间法则风暴,瞬间席卷方圆千里。
密密麻麻的巨大空间裂缝如蛛网蔓延,撕裂苍穹,破碎天幕。
那股纯粹磅礴的神器级波动,宛若暗夜灯塔,瞬息传遍整座荒古废墟。
声东击西,引敌远去。
做完这一切,林渊没有半分迟疑,转身望向一面空无一物的石壁,双手飞快结印,欲开辟一条全新、无从追踪的空间通道脱身。
就在这时。
他胸口与灵魂相融的【虚空界盘】印记,毫无预兆,泛起一丝微到极致、几不可察的颤动。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描摹的宏大意识,无悲无喜,无始无终。
似清风拂过静水,瞬息掠过整片荒古废墟。
这股意识层级,远超林渊此前感知的任何一位至高神。
它仿佛便是这片天地本身,漠然俯瞰苍生,淡漠注视万物浮沉。
林渊结印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那道宏大意识扫过陨神深渊的法则爆乱之地,未曾半分停留。
却在这片不起眼的枯败古林上空,微微停顿了一刹那。
仅仅万分之一瞬。
而后便如清风归虚,悄然褪去,仿佛从未来过这片天地。
只留一抹无形寒意,悄然萦绕在林渊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