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冰火交融,前路渐明
书名:倚天:龙御群芳 作者:踏雪寻风客 本章字数:2985字 发布时间:2026-05-11

武当山的霜期过了之后,迎来了一段反常的暖天。山上的银杏叶还没落尽,阳光照下来,金灿灿的晃眼,像是秋天不甘心就这么退场,非要再赖一阵子。张无忌在练武场上跳梯云纵,跳了不到八百次,后背就出了一层薄汗,索性把外袍脱了搭在石阶上,只穿一件单衣继续练。


白猿蹲在石阶上,抱着他的外袍,歪着头看他。最近张无忌不让它跟着练功了——不是嫌弃它,是这家伙每次在他跳起来的时候也跟着跳,跳得比他高,落下来的时候还砸他脑袋。张无忌被砸了三次之后,把它发配到石阶上当观众。白猿很不满,但张无忌态度坚决,它也只能认了。


张三丰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背着手,步子不快不慢。他在练武场边站定,看了一会儿,开口了:“梯云纵练得差不多了。从明天开始,减少到每天五百次,剩下的时间练剑。”


张无忌落地,回头看他。“太师父,我剑法才刚入门。”


“入门就够了。武当剑法不在招式多,在剑意通。你内力有底子,拳脚有底子,剑上手不会慢。”张三丰走到练武场中央,伸手,“剑借我。”


张无忌把腰间的长剑递过去。张三丰接剑,随手一挥,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嗡嗡的声响。他没有使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简单地刺、劈、撩、扫,动作慢得像是放慢了镜头,但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不是快,不是力,是“顺”。剑在他手里不像是兵器,倒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看清楚了?”张三丰收剑,把剑还给张无忌。


“没看清楚。”张无忌老实回答,“您动作太慢了,我反而看不懂。”


张三丰嘴角动了一下。“看不懂就对了。剑意不是看懂的,是练懂的。你先练,练到一万遍,自然就懂了。”


张无忌接过剑,深吸一口气,开始练。第一遍,他在心里默念张翠山教的要诀——“松肩、沉肘、含胸、拔背”。第二遍,他试着把内力从剑上收回来,只留了一成在掌心。第三遍,他闭上眼睛,用谢逊教的“听劲”去感受剑刃划过空气时的阻力。一遍又一遍,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他的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白猿在石阶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张无忌还在练,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中午,殷离来了。她今天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比前几天精神了些。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不是她自己煮的,是武青婴煮的,红枣枸杞汤,补气血的。张无忌让她每天喝一碗,她嘴上说“不喝”,但每次武青婴端过来,她都喝完了。


“休息会儿。”殷离把碗放在石桌上。


张无忌收剑,走过去,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还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武青婴每次做这些事,时间都算得特别准。


“今天的药你喝了吗?”张无忌问。


殷离愣了一下。“什么药?”


“红枣汤。”


“那是给你喝的。”


“我是说你的。”


殷离低下头,手指在袖口上绕了一圈。“我没喝。”


“为什么?”


“喝不喝都一样。”殷离的声音很轻,“反正治不好。”


张无忌放下碗,看着她的侧脸。殷离的五官很硬朗,眉毛浓,鼻梁高,嘴唇薄,像一柄没开刃的刀。但她的眼睛很软,软得像一团被揉皱的纸,藏着说不清的心事。


“治不好也要喝。”张无忌说,“不喝更不好。”


殷离没有接话,站起来,转身走了。


白猿从石阶上跳下来,想追上去,被张无忌叫住了。“别追。”白猿回头看他,吱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满。张无忌没解释,他知道殷离需要一个人待着。有些心事,不是靠别人安慰就能解决的。


下午,张无忌去找张三丰。他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隔几天就去静室坐一会儿,不是问武功,就是聊天。张三丰平时话不多,但聊起天来偶尔会冒出几句让人琢磨半天的话。


静室的门开着。张三丰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盘棋,对面没有人——他在跟自己下。


“太师父,您又自己跟自己下棋?”张无忌在对面坐下。


“跟自己下棋,比跟别人下有意思。别人下棋是想赢你,自己下棋是想赢自己。”张三丰落下一颗白子,抬头看了张无忌一眼,“你最近练剑练得怎么样了?”


“一天练一千遍。手已经记住了,但脑子还没记住。”


“手记住就够了。脑子记不记住,无所谓。”张三丰又落下一颗黑子,“你体内的那股新内力,最近有什么变化?”


张无忌闭眼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银白色内力已经稳定下来了,不再像初时那样游移不定,而是稳稳地盘踞在九阳内力的左侧,像一条温顺的银蛇。两种力量互不侵犯,偶尔在边缘处交融,生出一股新的力量,比九阳内力更精纯,比银白内力更浑厚。


“它变强了。”张无忌睁开眼,“但很慢。”


“慢不怕。怕的是快。”张三丰把棋盘一推,不下了,“你太师父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走火入魔的人。十个里面有八个是急的。急着突破,急着报仇,急着证明自己。一急,就乱了。”


张无忌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太师父,您说江湖上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张三丰看了他一眼。“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在山下听人议论,说明教和六大门派的关系越来越紧张。还有人说我义父谢逊在光明顶附近出现过。”


张三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明教和六大门派的仇怨,不是一天两天了。阳顶天活着的时候,明教势大,六大门派不敢轻举妄动。阳顶天一死,明教四分五裂,六大门派自然会有人想趁火打劫。这种事,不用先知先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那您觉得会打起来吗?”


“打不打得起来,看两边怎么走。”张三丰看着他,“你义父在光明顶,你担心他,我理解。但你现在的武功,去了能做什么?帮他打架,还是帮他挡刀?”


张无忌沉默了。


“你把武功练好,到时候真打起来,你至少能站在你义父身边,不是躺在他脚下。”张三丰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扎在张无忌心上。


“太师父,您觉得我义父能打过成昆吗?”


“全盛时的谢逊,能。现在的谢逊,不好说。”张三丰看着他,“所以你更要把武功练好。你义父需要你。”


张无忌点头。


白猿从门口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最近它越来越不愿意见张三丰,不知道是怕他的气场,还是嫌他说话太慢。


“你那猴子,最近老实了不少。”张三丰说。


“我让它少闹腾。”


“它听你的?”


“不听。但它怕我不带它出去玩。”


张三丰嘴角动了一下。“你比你爹会管东西。你爹养了一条狗,养了三年,狗还咬他。”


张无忌笑了。他知道那条狗——张翠山年轻时候养过一条黄狗,每次遛狗都被狗拽着跑,最后狗送人了。


傍晚,张无忌回到偏院。朱九真和武青婴都不在,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我们去山下买东西了。晚饭自己做。”字迹是朱九真的,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写的。下面还有一行字,笔迹清秀,是武青婴的:“厨房有炖好的鸡汤,热一下就能喝。”


张无忌笑了,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


他走进厨房,揭开锅盖,鸡汤果然炖好了,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他生火热了一下,盛了一碗,坐在院子里慢慢喝。白猿蹲在石桌上,面前放了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块鸡肉,它吃得头都不抬。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橙红色。武当山的飞檐翘角在夕阳下像是被镀了一层金,闪闪发光。张无忌端着碗,看着这片景色,心里忽然很平静。两年多前他从冰火岛出发的时候,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武当山住下来,身边会有这么多人陪着他。义父在光明顶,成昆在暗处,明教和六大门派的局势不明朗,这些事都还在,但他不急。太师父说得对,急也没用。先把武功练好,到时候真出了事,他至少有能力站在该站的地方。


白猿吃完了鸡肉,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手。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张无忌拍了拍它的头。


白猿吱了一声,那语气像是在说“我一直很乖”。


张无忌笑了笑,没有拆穿它。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桂花树上,照在青石板路上。远处传来钟声,悠悠的,一下一下,在山谷里回荡。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收了,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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