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撕扯,比上一次更加狂暴、更加无序。没有了赵铁山以灵力护持,周云归感觉自己脆弱的肉身如同被投入了虚空风暴的漩涡中心,无数只无形而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撕扯、挤压、扭曲着他,仿佛要将他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彻底碾碎、分离。耳边是无尽的尖啸与嗡鸣,眼前是飞速旋转、光怪陆离、毫无意义的色彩与破碎的画面残片。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眩晕中,如同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随时会散架的小舟,被高高抛起,又狠狠砸下。
只有怀中“星盘”传来的、滚烫到几乎要将他胸口灼穿的剧烈悸动,以及右手中死死攥着的、“斩渊”剑柄传来的、冰冷而沉重的触感,成为他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唯一能够感知、并拼命锚定的“真实”。
他能感觉到,“星盘”正在超负荷运转,核心那团银白光晕如同燃烧般释放着庞大的能量,强行维持着通道的基本稳定,对抗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其表面的裂痕,似乎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而“斩渊”剑身深处,那点微弱的银色星辉,也在剧烈闪烁,散发出一股坚韧不屈的剑意,帮助他固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仿佛经历了漫长无比的煎熬。
“轰!”
剧烈的撞击感再次传来,伴随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和内脏移位的闷响。这一次,不是冰冷粘稠的泥沼,也不是焦黑坚硬的荒原,而是……松软中带着韧性、夹杂着枯枝落叶的触感?
紧接着,是无数的、细密的、带着轻微刺痛感的撞击,从身体各个部位传来,仿佛在穿过一片茂密的、带着倒刺的灌木丛。耳边是枝叶断裂的“咔嚓”声,身体在不可控地下坠、翻滚、碰撞……
“噗通!”
最后,是重重摔落在厚厚落叶层上的沉闷声响,以及巨大的反震力带来的、几乎让他瞬间晕厥的剧痛。
“呃……”周云归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哼,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口中腥甜上涌,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他感到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臂和胸口,传来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剧痛。内腑如同火烧,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寸寸灼痛。比上次从腐星潭传送出来时,伤势似乎更重了几分。
但……至少,还活着。而且,身下是松软的、带着草木清香与腐朽气息的落叶,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硫磺与焦臭,而是湿润的泥土、草木,以及……一种极其淡薄的、却真实存在的、相对纯净的天地灵气?
这里……不是熔岩荒原了。
他强忍着晕厥的冲动,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血色朦胧。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繁茂枝叶缝隙洒落的、斑驳陆离的……天光?不再是铅灰色,而是带着一种清澈的、微微泛金的明亮。是……阳光?
他努力转动眼球,环顾四周。
上方,是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枝叶繁茂,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深绿色、墨绿色,间或夹杂着一些色彩斑斓的藤蔓与寄生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菌类。阳光透过缝隙,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投射在下方厚厚的、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与腐殖质上,蒸腾起淡淡的、带着清新草木气息的水雾。
周围,是无数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树干粗糙,布满青苔与藤蔓。地面上,除了落叶,还生长着许多低矮的、形态各异的灌木、蕨类,以及颜色鲜艳、形状奇特的蘑菇。远处,隐约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以及清脆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
这是一片……森林?一片生机盎然、灵气相对充沛的森林?
周云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真的离开了那片绝望的熔岩荒原,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可能相对正常、甚至适合休养的地方?是“星盘”的紧急传送功能,将他送到了“摇光之侧”星图标记的、最近的安全节点?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查看自身伤势和周围环境。然而,刚一用力,胸口和左臂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再次瘫软下去,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血沫涌出。
伤势太重了。强行启动“星盘”的紧急传送,本就消耗巨大,加上空间乱流的撕扯和最后的坠落撞击,他此刻的状态,比在熔岩荒原被赵长老救下时,还要糟糕。若非“焚天炼体术”初步锤炼过的肉身足够强韧,体内星穹本源与“斩渊”反馈之力护住了心脉要害,恐怕刚才那一下就直接摔死了。
必须立刻处理伤势,否则光是内出血和断骨,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艰难地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储物袋——空空如也。在之前的奔逃和战斗中,最后一点丹药和物资早已耗尽。他又摸了摸怀中,“星盘”紧贴胸口,依旧滚烫,但光芒已然黯淡到极致,核心银白光晕旋转得极其缓慢,表面的裂痕触目惊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它为了这次传送,显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近乎彻底损毁。
“斩渊”还紧紧握在右手中,剑身灰黑,光芒内敛,裂纹依旧,但似乎并未因传送而增添新的损伤。剑身传递来的冰冷与沉重,让他纷乱的心神稍定。
没有丹药,没有外力帮助,在这陌生的森林中,重伤垂死……
一股冰冷的绝望,再次悄然蔓延。但他立刻将其狠狠压下。不,不能放弃!赵长老拼死为他断后,何姑娘下落不明,他身上还背负着“星钥”的因果与对抗“归源”的责任……他必须活下去!
他强忍着剧痛,开始尝试运转《引气诀》,哪怕只能引动一丝灵气,也能暂时稳住伤势。然而,此地灵气虽然比熔岩荒原浓郁纯净许多,但他经脉受损严重,灵力枯竭,运转起来异常艰涩、痛苦,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就在他咬紧牙关,忍着经脉灼痛,一点点吸纳周围稀薄灵气,试图滋养千疮百孔的身体时——
“沙沙……沙沙……”
左侧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轻微而持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小心穿行的声响。
周云归心中猛地一紧,瞬间停止灵力运转,屏住呼吸,右手艰难地握紧了“斩渊”剑柄,目光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是野兽?还是……这片森林的原住民,或者更糟的东西?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妖兽,就算来一头普通的猛兽,也足以要了他的命。
灌木丛的响动越来越近。片刻,枝叶被轻轻拨开,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并非想象中的狰狞妖兽,也不是熔岩魔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身材瘦小,穿着简陋的、由某种柔韧树皮和兽皮简单缝制的短褐,赤着双脚,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上沾着些许泥污,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清澈,带着好奇与警惕,正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瘫在落叶堆中、浑身浴血、模样凄惨的周云归。
少年手中,还握着一柄粗糙的、前端削尖的木矛,矛尖似乎涂抹着某种暗绿色的汁液,散发着淡淡的辛辣气味。
是人!而且,看其打扮和手中的武器,似乎像是……生活在这片森林中的土著猎户?或者,某个与世隔绝的小部族成员?
周云归心中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他无法确定这少年是敌是友,也无法判断这片森林的生存法则。
少年盯着周云归看了几眼,目光在他染血的衣物、手中紧握的奇怪“铁片”、以及苍白如纸的脸色上扫过,眼中的警惕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惊讶、同情、以及……一丝好奇的神色取代。他犹豫了一下,向前挪了两步,但又停住,似乎在权衡。
“你……你是谁?从哪里掉下来的?伤得好重……”少年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一丝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语言有些古怪的腔调,但周云归大致能听懂,似乎与天元大陆通用语有几分相似,又夹杂着不少陌生的词汇。
周云归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上。他连忙忍住,只是艰难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戒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少年看到他又吐血,明显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但看到周云归那凄惨的模样和几乎无法动弹的状态,眼中的同情似乎占了上风。他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飞快地钻回了灌木丛。
走了?周云归心中微微一沉。也罢,至少没有敌意。
然而,不过片刻,那“沙沙”声再次响起。少年又钻了回来,这次,他手中多了一个用宽大树叶包裹的小包。他快步走到周云归身边,蹲下身,将树叶包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株还带着泥土的、形状奇特的草药,以及一小块黑乎乎的、像是烤过的块茎。
“你……别动。阿爷说过,受伤很重的人不能乱动。”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株叶片呈锯齿状、开着小黄花的草药,放在嘴里嚼了几下,然后吐出来,那草药已然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散发着清凉苦味的绿色糊状物。
“这是‘止血草’,能帮你止住外面的血。”少年解释着,然后有些笨拙地、但动作却出乎意料轻柔地,将那些草药糊涂抹在周云归胸前和左臂几处流血最严重的伤口上。草药糊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随即是一种舒适的、仿佛伤口在收紧愈合的微微麻痒感。这草药的止血效果,似乎不错?
接着,少年又拿起那块黑乎乎的块茎,掰下一小块,递到周云归嘴边:“这个……是‘地根’,能补点力气,但有点苦,你忍着点。”
周云归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微微张口,将那块茎含入嘴中。块茎果然又苦又涩,带着泥土味,但咀嚼几下后,却有一股微弱的、暖洋洋的生机之力化开,流入干涸的胃腑,让他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虽然远不如丹药,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是雪中送炭。
少年见他服下,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吧?我看到了,有光,然后你就掉下来了,砸断了好多树枝。阿爷说,‘上面’有时候会掉下奇怪的东西,还有人。不过,像你这样伤得这么重的,还是第一次见。”
“上面?”周云归心中一动,勉强发出嘶哑的声音,“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雾林’啊,我们‘青木部’世代居住的地方。”少年理所当然地说道,随即又好奇地问,“你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吗?‘上面’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像阿爷故事里说的,有会飞的大船,和住在云里的仙人?”
雾林?青木部?世代居住?周云归心中迅速分析。看来,这里并非他熟悉的黑水泽或天元大陆,而是一处相对封闭的、可能依附于主世界的秘境或小位面?这少年口中的“上面”,或许指的是主世界,或者连通外界的空间裂隙?而“星盘”的紧急传送,竟将他送到了这样一个有原生人族聚居的、相对平和的地方?这算是运气吗?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意外来的。”周云归斟酌着词句,他不想欺骗这个善良的少年,但也不能透露太多,“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周云归。”
“周云归?好奇怪的名字。”少年歪了歪头,随即笑道,“我叫木牙!是青木部未来的猎手!你现在动不了,我得回去找阿爷。阿爷是我们部族最好的药师,他一定有办法救你!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这片林子虽然我们常来,但晚上也会有‘夜嚎兽’出没的!”
木牙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我得快点,不然天黑了就麻烦了。这个给你防身。”他将那柄涂抹了毒汁的木矛,轻轻放在周云归手边,然后转身,如同灵敏的小鹿,再次钻入灌木丛,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沙沙”声。
周云归躺在厚厚的落叶上,望着头顶斑驳的阳光,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竟会遇到这样一个善良单纯的土著少年。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暂时脱离了熔岩魔族的追杀,有了喘息之机。而且,这少年的阿爷是药师,或许真能帮他治疗伤势。
他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开始全力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地根暖流,配合周围森林中相对纯净的灵气,缓慢地修复着最致命的内腑创伤,同时尝试接续胸口的断骨。每一丝灵气的运转,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咬牙坚持。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中流逝。森林的光线逐渐变得昏黄,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将林间染上一层温暖的橙红色。鸟鸣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夜行昆虫开始鸣叫,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野兽的低沉吼叫,让夜色下的森林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
周云归始终保持着警惕,右手紧握着木牙留下的木矛,左手勉强按在怀中的“星盘”上,依靠其微弱的空间感应,监视着周围动静。
就在天色即将完全暗下,林中开始升起淡薄雾气时,远处再次传来了“沙沙”的声响,而且不止一道。脚步声比木牙更加沉重、稳健。
来了。
周云归心中一凛,握紧了木矛。
很快,两道身影拨开灌木,出现在他面前。前面是去而复返的木牙,他身后,跟着一位身材中等、略显佝偻、但步伐沉稳的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脸上皱纹深刻,如同老树皮,一双眼睛却不见浑浊,反而精光内敛,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温和。他穿着与木牙类似的、但更整洁的树皮兽皮衣服,腰间挂着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皮囊和一个用葫芦做成的药罐。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顶端却镶嵌着一颗散发柔和绿光的、鸽卵大小翠绿晶石的木杖。
老人一出现,目光便如电般落在周云归身上,快速扫过他凄惨的伤势、染血的衣物、手中的木矛,以及旁边插在地上的、造型古朴奇特的“斩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与深思。最后,他的目光在周云归胸前那微微鼓起、散发着极其微弱空间波动的“星盘”位置,停留了一瞬。
“阿爷,就是他!伤得好重,我从没见过这么重的伤!”木牙指着周云归,急切地说道。
老人点了点头,走到周云归身边,蹲下身,并未立刻施救,而是伸出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搭在周云归完好的右手腕脉上。一股温和、精纯、带着浓郁草木生机的灵力,如同潺潺溪流,探入周云归体内。
周云归身体本能地一僵,但并未反抗,任由那股灵力探查。他能感觉到,这股灵力性质温和,充满生机,绝非邪道,而且其精纯程度,远超木牙,甚至不弱于天枢宗内一些专修木属性功法的内门弟子。这老人,恐怕不仅是药师,修为也绝对不低!至少是启灵境后期,甚至……更高?
老人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微微蹙起,随即又舒展开,眼中讶色更浓。他收回手,看向周云归,声音苍老而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外伤七处,骨骼断裂十一处,内脏皆有震伤、移位,经脉多处受损、淤塞,灵力枯竭,更有一股阴寒邪毒残留肺腑,一股狂暴火毒灼伤心脉……啧啧,年轻人,你能撑到现在,体魄之强,意志之坚,老夫生平仅见。”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斩渊”和“星盘”的位置,缓缓道:“而且,你体内……似乎有一股古老而尊贵的力量,在守护着你的心脉本源,并自行修复着伤势。这股力量……与‘上面’有关?”
周云归心中一震。这老人眼光毒辣!竟能看出他体内星穹本源的异常?他沉默片刻,沙哑道:“前辈……慧眼。晚辈确实……来自外界。遭逢大难,意外坠落此地。绝无恶意,只求……暂借宝地疗伤,伤愈后……自当离去,必有厚报。”
老人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又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旁边的木牙忍不住扯了扯老人的衣角,小声道:“阿爷,他流了好多血,还吃了地根,看起来不像是坏人……我们救救他吧?”
老人拍了拍木牙的头,叹了口气,对周云归道:“我青木部隐居雾林,与世无争,本不欲沾染外界因果。但你既为木牙所救,又坠落于我部族猎场附近,便是缘分。而且,你体内那股力量……让老夫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说。罢了,先救人再说。”
他不再多言,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倒出几颗颜色各异、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丸,示意周云归服下。又取出银针、药膏、绷带等物,开始为周云归仔细处理外伤,接续断骨。手法娴熟老道,显然经验极其丰富。那银针刺穴,更是蕴含着精纯的草木灵力,刺激着周云归自身的生机,加速药力化开。
“你伤势太重,需静养至少月余。此地夜间不安全,需将你移回部族。放心,我青木部虽小,却非见死不救、趁人之危之辈。”老人一边处理伤口,一边缓缓说道,“不过,年轻人,你身上的麻烦,恐怕不小。那把剑,还有你怀中之物……皆非俗物。若你伤势恢复,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恐为我部族带来灾祸。届时,还望你好自为之。”
周云归服下丹药,感到一股温和却沛然的药力在腹中化开,迅速滋养着残破的身体,疼痛大为缓解。他听着老人的话,心中明了。这是警告,也是提醒。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绝不敢连累部族。待伤势稍好,晚辈自会寻机离开。”周云归郑重道。
老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专心处理伤势。木牙在一旁帮忙递送东西,小脸上满是认真。
夜色渐浓,森林中雾气弥漫。在老人精湛的医术和丹药作用下,周云归的伤势暂时稳定下来,虽然依旧虚弱无法动弹,但至少没有了性命之危。
处理完伤口,老人和木牙用树枝和藤蔓做了一个简易的担架,小心地将周云归抬了上去。周云归将剑鞘已失“斩渊”紧紧抱在怀中,“星盘”依旧贴身。
“走吧,回村子。”老人拄着木杖在前引路,木牙和另一个闻讯赶来、沉默寡言的健壮青年猎手抬起担架,一行人朝着森林更深处,那被雾气与夜色笼罩的、青木部族聚居地,缓缓行去。
担架轻微颠簸,周云归躺在上面,望着头顶快速掠过的、被雾气模糊的树冠与偶尔露出的、陌生的星辰,心中思绪万千。
赵长老生死未卜,何姑娘下落不明,自己重伤流落这陌生的雾林秘境,前途未卜。
但至少,他还活着。遇到了善良的木牙和这位神秘的药师老人。有了疗伤恢复的机会。
这片看似平和的雾林,这隐世的青木部,是福是祸?他体内星穹本源与“星盘”、“斩渊”的秘密,又能隐藏多久?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此刻,他只能先抓住这来之不易的生机,尽快恢复实力。
夜色中,担架载着重伤的少年,没入雾林深处。而森林的寂静,似乎也因这意外的闯入者,被悄然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