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首次截流后,陆昭思索着下一步计划,**待那名神仕走远,陆昭这才从阴影中走出,静立于长廊昏暗处,抬手在腕部轻叩三下。**那缕银白微光早已汇入言灵池底层,温热感仍残留在经脉末端。他没有动,目光落在前方拐角 —— 另一名神仕正低头走过,胸前铭牌泛着微弱光泽,袖口边缘已有细微光尘开始逸散。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能力已成,但暴露的风险也随之放大。每一次截流都会扰动信仰流轨迹,哪怕只是毫厘偏移,若被高阶神明偶然扫过,也可能留下疑点。他必须藏得更深,不是藏于阴影,而是藏于规则本身。
他退后半步,背靠墙壁,左手缓缓抬起,指尖贴上左腕。金纹在皮肤下微微搏动,如同蛰伏的蛇。识海中,符文链静静旋转,三段结构稳定如初。他不再调动 "收束节点" 去锁定目标,而是将意念沉入 "流转路径" 模块,反向输出一段模拟信号。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截流。
这是伪装,以自身言灵波动重塑频率,逼近‘临时巡查副职’气息特征。此为神庭最低阶外勤身份,能量频率波动范围宽且人员流动性大,细微偏差不易被察觉。【系统提示:伪装模式启动,持续时间 14 分 37 秒,模拟等级:临时巡查副职】他调出昨夜巡查神使随从的能量余波比对校准,当频率误差缩小至 0.3% 以内,识海流转路径骤稳,一道薄如蝉翼的‘外壳’生成。
紧接着,收束节点被重新激活,但这一次,它不用于牵引信仰流,而是作为投影基点,在体表构建一层极薄的 "印记幻象"。这幻象并非实体铭牌,也不发光显形,仅在神念探查时才会显现为一道符合临时副职等级的符文纹路,且持续时间不超过三息,足以骗过例行感知。
完成。
他睁开眼,呼吸未变,心跳平稳。外表依旧是那个灰布破袍、身形佝偻的杂役,可体内流动的言灵已披上了一层无形外衣。就像一根裸露的导线终于裹上了绝缘层,即便电流穿过,也不会引燃周围空气。
他提起扫帚,继续前行。
长廊两侧灯盏昏黄,香灰铺地,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前方通道交汇处,一名神使踏辉而来,腰佩监察令牌,目光扫过陆昭时微微一顿。神使并未停下,但神念已悄然释放,广域感知如细网般掠过沿途所有存在。
陆昭脚步未停,右手握紧扫帚,左手却在袖中轻轻摩挲左腕。识海中,伪装频率同步调整,与周围环境中其他神官的气息完全融合。那一道探查之网滑过他的身体,未察觉任何异常 —— 既无窃信残留的扰动痕迹,也无低阶神仕不该有的能量波动。
神使点头离去。
陆昭目送其背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伪装有效,但剩余时间已不足 10 分钟。
他继续向前,扫帚轻推地面香灰,动作自然。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次验证,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神庭的监察体系不会只依赖一次感知,若有持续异常,仍可能触发深层核查。但他已迈出最关键的一步 —— 从被动隐藏,转向主动蒙蔽。
接下来,是实战准备。
他放缓脚步,目光锁定前方三十步外的一间供品转运点。那里是基层信仰流转的关键节点之一,每日有数名神仕前来领取补贴,流程固定,时间可测。其中一人,名为 C-417,今日将在半个时辰后抵达,领取本月第二轮信仰补贴。
此人资质平庸,控制力差,每次领取后必有微量信仰逸散,且逸散方向固定,持续时间约七息。这些数据已被陆昭默记于心,昨夜便已在识海中预演三次截流路径。
现在,他要做的是 —— 在不惊动任何存在的前提下,提前锁定该信仰流出口,并将缓冲区路径预设到位。一旦 C-417 领取完成,逸散发生,他便可瞬间引导微光归入损耗判定域,再导入言灵池。
整个过程需在两息内完成,且不能引发任何轨迹扰动。
他走到转运点外十步处停下,假装整理扫帚毛。识海中,符文链再度启动。起始音节震动,流转路径开启,收束节点缓缓伸出一道无形丝线,穿过空间阻隔,悄然锚定在转运点内部的信仰分配阵列上 —— 那是补贴发放的源头,也是逸散微光的起点。
丝线极细,几乎不可察,但它已就位,如同埋下一枚静默的钉子。
他收回意念,扫帚随意挥动,把一撮香灰扫进簸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昭低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等待残屑掉落的拾荒者了。现在的他,能在风暴来临前布好风向,在水流涌出前挖好沟渠。他依旧卑微,依旧沉默,可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规则的阀门上。
只要时机一到,就能轻轻一拧。
他转身离开转运点,沿着原路返回。途中经过一处铭碑,他顺手擦拭表面浮尘,指尖在碑文某处轻轻一划。这一动作毫无意义,纯粹是掩饰 —— 实则借机释放一道微弱言灵波,干扰附近监控符文的读取精度。虽无实际威胁,但多一层掩护,便少一分风险。
回到居所附近,他停下脚步。
屋门紧闭,油灯未亮。他站在门外,没有立即进入,而是抬头望向通道顶端的信仰灯盏。那是一枚悬浮的水晶球,每隔一刻钟会释放一次巡检光流,检测区域内是否存在异常能量聚集。
他计算着时间。
还剩四十七秒。
他抬起左手,再次摩挲左腕。金纹微光在皮肤下流转,伪装频率已自动解除,恢复为普通杂役的气息。他确认一切正常,然后推门而入。
屋内漆黑,陶罐静立,矮床上的被褥未曾掀开。他走到床边坐下,扫帚靠墙放置。左手搭在膝盖上,五指微曲,仿佛仍握着扫帚柄。
识海中,那根无形丝线依然连接着转运点的信仰阵列。预设路径完整,缓冲区待命,只等 C-417 出现。
他闭上眼,不再思考。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节奏稳定,是一名神仕的步频。他未睁眼,但识海中的收束节点已微微震颤 —— 目标接近。
脚步声渐近,又远去。
他依旧不动。
直到一声极轻的 "嗡" 响自识海深处传来 —— 那是信仰阵列启动的信号。
他睁眼。
左手缓缓抬起,指尖轻敲左腕。
三下。
节奏短促,如心跳停顿。
识海中,收束节点猛然收紧,预设路径瞬间贯通。那一缕注定逸散的银白微光,在脱离 C-417 袖口的刹那,被悄然捕获,顺着缓冲区滑入损耗判定域,再无声汇入言灵池。
全程不到一瞬。
他放下手,掌心贴回膝盖。
屋内依旧昏暗,窗外灯盏忽明忽暗。他坐着,身形佝偻,灰布破袍裹身,左眉骨的疤痕隐在阴影里。
无人知晓,就在刚才,他完成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窃信"。
不是拾遗,不是侥幸,而是一场精密布局后的无声掠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扫帚。
木柄老旧,握在手中却比以往更稳。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轻,未发出声响。门轴转动,吱呀一声划破寂静。他再次步入长廊,夜色依旧深沉,通道两侧的信仰灯盏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陆昭停下脚步,站在阴影里,目光平静。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动作。只是在心中默记下一个新的时间节点 —— 两刻钟后,东区补给站将有一名神仕领取战备补贴,逸散概率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