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逃犯?!”黑暗中的脸庞终于显形了,原来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这可真像戏剧中的一样,一个逃犯闯到我的房间里了。先生,您来的可真不巧啊!我……我正在自杀呢!”
“什么,自杀!可你看起来只不过是个小姑娘啊!干嘛要自寻短见呢?愿上帝拿一根棍子敲醒我,即使他老人家不会这么做,您说的果真是如此吗?”卡维充满怜悯的说。
“先生,您不了解……若您了解了我的一切,那对于我要自杀这一事实也不会如此大惊小怪了,我刚刚确而是在预备着自杀的。不信您瞧房梁上的绳子,那可不是一条荡绳喔,所以我不会犯傻用这条绳子来荡秋千的,所以嘛……我呀!确而是预备自杀的!”那姑娘如此悲哀的说。“您现在又闯了进来,我刚刚都做好自杀的心理准备了。哎!看来又是功亏一篑了!”
“十分抱歉!我也不知道……”卡维急忙说。
“这种事又有谁会知道呢?”那姑娘泪眼婆娑的说。“先生,我本已准备在生命尽头孤身一人奔赴黄泉了。可您既然来了,况且我听您说您也是个逃犯,真奇怪,这么大年龄的老人又能犯什么罪呢?不过那不重要,既然您来了,可以倾听几句我的遗音吗?哎,遗音这个词用在这儿真不妙,明明自杀不是件光彩的事,他们都这么说。我的父母还说一个人自杀了最先对不起的就是他的父母,书上也警告我们自杀要下阿鼻地狱的,我估计上辈子我应许是天上的仙子吧,因而自杀,就被贬入了阿鼻地狱,现在我们所谓的凡间应许就是阿鼻地狱吧!”
“呀!对不起,我这个人就是爱说丧气话,我妈妈总骂我是个霉气包子,父亲也不大喜欢我。现下我说了这么多丧气话,您也会讨厌我吧?可……可我就爱说些丧气话。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求求您了,坐在这儿默默听上我的几句丧气话,好吗?就当是为了一个小姑娘送葬了。”那姑娘也不管卡维答不答应,就兀自从床上跳了下来,给卡维搬了张椅子来。“您请坐吧!请坐吧!就只有这些简陋的家什,凑合凑合吧!人生不就是凑合过来的么?”
“不碍事的,这张椅子坐起来分明很舒服嘛!”卡维想不到如何劝慰这个一心想要自杀的女孩了。
“先生,您真是天大的好人,如果连您这样的人都会犯罪,那我也不确定法律是否一定是公正的了?”那女孩悲伤的说,“我自杀的原因无非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无聊透了,冷漠至极。在孩提时代,其实我就对人类为何要穿衣服而感到好奇,一方面我想可能是因为人类的裸体是那样丑陋,所以不敢轻易示众。一方面有可能就是为了这所谓的秩序,秩序只将人类(男人和女人)的生殖器官与屁股和女人的乳房定为隐私,秩序却从未将臂膊、大腿、男人的上半身定为所谓的隐私。这是为什么呢?于是,当代的人们便把合理化的非隐私部位拿出来大肆展演,人类原始用来走路的脚被某些人视为淫欢作乐的工具。如果以你合理的、被规则承认的非隐私的部位来展演于我,我情愿自己从来没当过一个人,一个瑕不掩瑜的丑陋的体无完肤的人类。当我看见女人们刻意将自己的腰肢弄细,将自己的肥臀撑得更大,当我看见那两团病态的与同身其它部位相比呈现于一种极不适配比例的乳房,我对人这一物种感到恶寒。人们正处于性被压抑着的时代,我早闻古人十三、四岁结婚,所以当代学生十三、四岁出现性欲也是基于古人性冲动的遗传。这不能怪罪于他们。可是有些成年人便跳出来说当代的青少年毫无正气,脑子里到处装满了淫污的思想。对于那些成年人,我只感到悲悯,他们可能都忘了自我对于性的认知。所以才会对性保持一种近乎无感的感觉。我想,人们之所以穿着衣服而非裸体,大概是因为人类的裸体都大差不差吧,所以我们为了避免彼此生厌,便设计了多种多样的衣服,这样来看的话,人们都是各不相同的。也就有点儿新鲜的意味了。男人和女人们都不可以赤裸下体,可男人却可以赤裸上身而女人不行,这于我来看,也是一件相当新奇的事,为什么呢?律法说了我们人人平等,在特殊环境的影响下,我们人类果真就人人平等了吗?不见得。在几亿架天平中,只要有一杆天平出现了倾斜,那么在整体的公平率上都不可能会是百分之百,而在现代社会中那些被视为‘脑子里装满了淫污的思想’的人所处的环境就果真公平吗?一个男人因为英俊帅气而讨来了一个难得的老婆,另一个男人又因为财富讨来了一个老婆。丑的人仰慕美的人,美的人不屑于与丑的人为之一伍。穷的人羡慕富的人,富的人便能讨来美的人。钻石是专门奔着和黄金结婚的念头去的,即使最不济,也必须是个银子。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既然这句真理可以如此简单的验证,那就不要把礼仪与公平挂在嘴上,那是虚伪到了骨子里的,人类根本不可能有那些!杀人犯在未杀人之前可以是任何一个普通人,而任何一个普通人也可能是未来潜藏的杀人犯。我们人类可能只分‘已经觉醒了的杀人犯’和‘还未动手的杀人犯候补者’。”
“可是,先生。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对人类感到失望,我感受到的,是人类那不可遏制的思想退步。在从前,在那个同志声此起彼伏的年代,同志,一个多么不失分寸却又倍感亲切的称谓啊!我搞不明白同志这个称谓为什么会以莫名其妙的原因而逐渐消失?人类思想退步已成为不可逆转的局势了!在我们学校里,或是在任何一个社会上总是少不了这么一种人,她们大多为女性,(当然不排除男性的可能,)平日里最喜欢看人家谈恋爱,谁和谁恋爱的绯闻在他们未明确心意之前但却彼此有些意思的时候就被揭露,而当这两个被揭露了恋爱绯闻的人走到一块时,或者共处一个什么地方,她们便会发出类似于猴子而近似于猿的吼声,接着在这群人的起哄下,要么是两人为了面子而被迫共同承担这并不幸福的‘爱情’,要么是在起哄中使两人把先前那些好感彻底粉碎。接着这群猿猴们就会开始议论男方和女方的一些问题了,而若喜欢这个男方的小迷妹们则会持续的贬低这个女方,而喜欢这个女方的则又会去加倍贬低这个男方。如果这就是当代的爱情的话,那么它还没有过家家里扮演的爱情关系纯洁,甚至于比过家家更幼稚。成人无非就是个可能增加犯罪率的小孩,如果这就是人类的话,那我简直羞于与他们一伍。是多么丑陋!”那女孩干嚎着把这半段话说完。卡维不禁感到一阵震悚,因为这个女孩所说的爱情论与他先前在联合桌椅上发表的一番话甚为相似。连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女孩了,因为她所说的观点完完全全都是残酷的事实。
“人性的恶确而比善更为复杂,善中也包含着恶,可是我认为,孩子,咱们只需要平平常常的活着就好了,平民老百姓对于这些事情是没办法的,我们的生存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善了。尽管痛苦,可你的人生拥有无限的机缘啊!”卡维对那女孩说。
“如果那些狗屁机缘是由福泽本身提供的,也就是有权有钱有势之人提供的亦或施舍的,那我宁愿不要它!不要这所谓的机缘!人生的意义如果还是由有钱有权之人提供的话,那我宁愿立刻去死!我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拥有了钱财之后来捉弄穷苦人家的人,他们比恶魔更可憎!你可以喜爱钱财,你也可以厌恶钱财,但你却不能否定钱财!我讨厌当今的教育,它们妄想在我的脑海里添上钱并不重要这一谬误,它们把奉献国家一系列它们认为正直的观念作为我们的人生信念,却还口口声声说:‘你们的人生不被任何事物所定义’。笑话!如此的自相矛盾却还让人相信,我未见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不需要钱养活的!我天生就是丑恶的,它们偏要把美强加于我身,难道普普通通一辈子只能算做没出息吗?那么教育可谓是一败涂地,只会空谈的专家可谓是混账东西!任何事物,包括美,都得在生存面前所退步,哪怕我是丑陋的活着的,可没有人会欣赏这种丑,普天之下,难道只有我一人信念这种丑吗?因为这绝望的无人认同,所以我才想着一度自杀。”那女孩说,“我的母亲是个妓女,我的父亲是个不知所踪的嫖客,我恨我母亲,恨她为何要如此把我生在一处地狱,我又恨母亲的母亲,恨她为何要生出母亲来,让她和那个混账嫖客把我这贱货生下来!上帝呀!你叫我降临人世,你叫我有了生命,你又叫我每时每刻都活在对死亡的恐惧!唉……在我三、四岁的时候,那个嫖客突然回来了,他娶了母亲为妻,却还依然让她从事妓女一职。每当我看到那个混账嫖客打我妈巴掌时,我就会冲过去骂他,他也会骂道:‘小婊子的!敢打你爹?臭贱货!’而我所帮助的母亲,则呆滞着双目对我说:‘你在做什么呀?你为什么敢骂你的父亲啊?他可是你的父亲啊!’我恨她的不争,又哀她的命运。我也恨这父权!她每晚至少接三十多个客,为了生存,这是没法子的事!而每当家中吃晚饭的时候,那个嫖客和我母亲就会在一旁朝我骂道。嫖客因为我先入座了而未等他骂骂咧咧道:‘这个家里的大人、娃娃没一个把我当人!连个小贱货都可以骑在我头上了!’母亲则附和着:‘你还不快向你爸爸道歉!’这时我那个平日里受尽我父亲欺侮的爷爷,便张了喑哑的喉咙说道:‘现在的娃娃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大人问她话都不应!’孩子是最可欺的存在。等父亲、爷爷骂完之后,我母亲还会继续向我骂道,而我就与她争辩:(A代指母亲,B代指我)
A:你现在真是愈来愈不像话了!哪个孩子不回答她爸的问题?天底下没有一个!
B:不!是他先错了,我什么都没干!
A:混账东西!你在批评别人的不好时,不会先自我反思反思?站在对方的角度来看!
B:你为什么不反思?你又为什么不站在我的角度来看?
A:(颇生气的给了我一巴掌) 还会顶撞父母了!谁教你的这些坏习惯!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不会尊敬父母吗?
B:你是错的!书上说这叫真理,真理永存!
A:呸!什么书啊真理的如此厉害,怎么不让它们去养活你呢?!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我随时可以叫你滚蛋!
B: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不生我……
‘混账!’那个嫖客又向我骂道,并伸出手朝我脸上扇来,‘当初早知道你这样还不如把你溺死呢!我就算养一条狗,在我进家门口时,它都会给我摇尾巴呢!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连条狗都不如!畜生!’爷爷也朝我怒吼着,那神情,简直不像一个即将入土的老年人:‘现在的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了!’”
“由此可见,书本上教的道德观念对于我这种家庭来说根本无用,我是社会的弃儿呀!这时我便恨起我的父亲了,普天之下对自己孩子不负责任的父亲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嫖客!而对自己孩子同样不负责任的母亲就是一个失了贞操的浪荡妓女!他们仅仅是贪图片刻的性交欢愉的可笑淫虫。昨天晚上我母亲还接了一个和尚的单,现在的社会,果真是开放!连和尚都可以嫖娼了!释迦牟尼啊!我不怪你创造了什么教派,我只恨创世神怎会将人这一生物创造出来。可我自身又是一个人,说这些话又未免太过于叛离种族了,所以我该怎么办呢?兴许只有毁灭了。”
“啊!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美和丑都是无限的呀!会有后人理解你这份丑的信念的,一定会有的!你……”卡维话还未说完,那女孩就摇摇头打断了他:“美和丑并非是无限的,只有美创造出来的美,和丑创造出来的丑才是永恒的。人类的美的最高境界并非什么模仿自然,自然是模仿不来的,这种美反而消殆了你作为人类的痕迹。人类是自然的产物,可并不等同于自然。人类最高境界的美就是在自然上建立独属于我们人类的美,我想数学一开始或许是模仿自然而生,可是后人伟大的发现了数学只是我们人类自己的美,于是便出现了黄金比例。可是丑是不一样的,人类总是在避讳着丑,这种避讳本身就丑态百出,我在丑上没有过多的钻研成果,美可以震撼人心,丑或许也会的。”
“可你也犯不着为这丑而死啊!为本体论而死,加缪不是说过吗?这才是值得探讨的呀!”卡维继续说,“何况,你还小啊!这些事情理应不应该由你来操心的呀!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不,老先生,我什么都懂,我什么都知道。我也曾想过温柔的对待于他人,温柔的对待这个世界呀!可是世界回应了温柔什么?只有有钱有权之人的温柔才能被称为慈悲,其余的一切温柔皆称为幼稚。我曾经对知识推崇备至,我把自己所看的文学书上的思想写进作文里,就成了老师们眼中不合格的文章。就成了一个异端!我曾感到作文书的可笑,是那样幼稚古板又了无活气的规规矩矩的可却能得高分的至圣文章!知识啊,知识!我曾是多么的相信你,可是现在呢?好一个知识,好一个文化。我先前去附近的一座古寺里游玩,进了寺门,甚至到了内堂,沿路看到的不是什么弥勒、释迦。而是排列成一长串的街边铺子,诺大的寺庙,竟在正处看不到一座塑像!这难道就是文化经济‘双赢’吗?任何艺术都要为生存退步,可生存不能完全顶替艺术。如若真是那样的话,艺术和生存就成了对立方。因为艺术是美的,其对立的生存自然是丑的!人生可以看做一张试卷,一张试卷决定了我们各自迥异的旅途。我不明白,要想在试卷上生存,就非得舍弃我们诡谲的思想,成为规则的奴隶吗?那么这种生存是丑陋的,所以当代所谓之作文无非是借东家几句妙语套西家所写的高贵的模型而生搬硬挪出来的拼图。这或而就是为什么当代的文学气氛不再那么浓厚,他们写的都太俗套了,这也是当代艺术退化至关重要的又一个因素,我们不会任何攻进突破。我时常在想,阅卷老师怕也不大喜欢这种文章吧!毫无新意的文章。作文之所以不被称之为文学,简而言之,就是这种东西不配成为文学。一切都在畸变着,作文是如此,其它的亦是如此。时代造就的生存,是彻底的畸变!我先前加入一个文学社,谁料里面的‘大作家们’写作毫无新意,随便写一句青青小草、芬芳鲜花就引赞叹,他们自诩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或‘新时代的川端康成’,哦!抱歉,我忘了凭他们的阅读能力,这两位作家他们是接触不到的!卡夫卡、三岛由纪夫、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奥威尔、列夫托尔斯泰、哈谢克……他们一个也不认识!哦,我又错了,他们唯一认识的就是在课本上出现过的列夫托尔斯泰!这就是现在的文学,一败涂地!”
“群体是非理性的,只有脱离了群体我才能获得理智,所以对想要获得理智的人来说,成为一个‘局外人’是必不可少的。我记得是在去年,莅临了一个上级领导来我们学校视察,适值我们几个同学正在体育馆内锻炼,几个男同学在打着篮球。校领导看见了,煞是威风凛凛的鼓大了嘴,朝我们吼道:‘体育馆是用来锻炼和打篮球的吗?体育馆的地板弄脏了谁来打扫?!你们几个混账东西给我记住了!体育馆是用来排练舞蹈节目的!’地板呢?地板自然是用来吃的,那时我想到。”
“跟您说了这么多丧气话,我想告诉您的无非只有一点,世界是荒诞的,是无意义的,是漏洞百出的。所以那时我想,我该脱离这世界了,世界太过于洁净了。我若是想丑陋的活着,‘洁净’的世界与干净的人们便都会来唾弃我,人类的劣性刚好抵消了人类的智慧,所以人类也是无意义的。我该怎么做呢?怎么做呢?我想脱离于这个世界,现下最切实的方法唯有死亡了,出生就意味着死亡,所以人生有何意义呢?所以所谓的美和丑又有什么用呢?我该去死了,唯有死亡才可使我解脱。不,解脱这个词一点也不好,脱离束缚就意味着死亡吗?不,死亡应该如此说,是一种幸福。可是我又畏惧死亡,我害怕,我想自己的意识可能会消失就止不住的震悚,我更为自己肉体上将要遭受的可怕痛苦而深感胆怯,我想寻一种温柔的死法,我不想去跳下楼来把自己摔成一滩酱糊,那会很疼吧!我也不想去上吊自杀,那样更加痛苦,因为一时半会死不掉。我刚刚尝试着上吊,是因为我看了一部书,名为《百年孤独》,我也害怕自己会像那个阿尔卡蒂奥第二担忧的一样,会没有死透,所以我才不得不上吊自杀的。可是有了您,一切都不一样了,您可以像那个女人一样,在我死后用刀把我的头砍下来!不行,那太疼了,我害怕自己那时还有意识,我也不想让您背上这么一桩子虚乌有的罪案,您只需确认我彻底没呼吸后把我的脖颈放到上吊绳上就可以了。那比砍刀挥到脖颈的疼痛更厉害。于是,那时的我便想到了自己的文学偶像芥川龙之介,他是服安眠药自杀的,那我也去买些巴比妥吧!可是买巴比妥需要一份数额不小的钱,于是……我只好同一个我们学校的老师发生了性关系,我向他以十八个子的代价出卖了我身体的第一次,说实话,性交的感觉原来尽是痛苦,那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们都会喜欢它呢?真是奇怪!我就这样用卖身赚来的钱买到了巴比妥,您一定认为我很脏吧?我的一生唯有肮脏,我是社会的弃子!我是美感的敌人!世界太美好了,美好到我想去死。现下,请让我服下巴比妥,远离人间吧!唯有您来帮帮我了,先生,在最后的时间里,您能听我唱一首歌吗?”那女孩泪眼婆娑,无数晶润的液体顺着她的下巴颏儿滑落,此刻的她简直就是一位误入凡尘的仙子,是那样惊心动魄的美。而卡维那早已泪痕满面的苍老面庞此刻只剩下了微笑。
“我恭贺你,你能如此幸福的死去,是一件多好的事啊!愿下辈子见,我的孩子,你唱吧!一直唱到真正的烈阳划破云际,一片明朗的天空会向你扑面而来的!我不会再反对你了,我反而要恭贺你!你是勇敢的,谁也及不上你!”卡维的笑意更盛了,他拿起了一旁墙根兴许是客人留下的一把老旧吉他,对着女孩说:“你要唱什么呢?让我来为你伴奏吧!”
“好!那就唱cryin'吧!我最喜欢beyond的歌了。我也劝劝您,老爷爷,不要哭啦!你不是在恭贺我吗?应该高兴啊!”女孩抹去了眼泪,像一个真正的少女一般笑吟吟的说。
“好,我不哭啦!那请你把这颗糖吃了吧!我希望最后的时间里你能是甜蜜的!”卡维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并把联合桌椅上A大将给他的糖给了这个女孩。
“谢谢您啦!不过我现在不能吃!我要留着吃安眠药的时候吃!安眠药一定很苦吧!为什么没有甜味的安眠药呢?”女孩说。
“好!”卡维应道。
于是在这样漆黑的小房间里,卡维拿起了吉他弹起了cryin',而那个小女孩则一展歌喉的唱了起来。“No more cryin,今后一定不要再哭了。(过去你的心可有失落,今天创伤加添了无奈,一生遇上种种再不幸,No more cryin,no more cryin。)”一曲终了,在卡维慈祥的注视下,那女孩将巴比妥连带着那一颗糖通通含在嘴里。不久后,当卡维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泪腺的时候,那女孩就一脸安详的死了。尽管那女孩生前被她的老师侵犯了,可她依然纯洁如故,仿若刚出世的婴孩一般沉沉的睡着。卡维并没有听从那女孩的嘱咐,将她放在吊绳上,而是确保她鼻息全无后,才放声叫人。女孩嘴里还噙着那一颗未含化的糖,在她未消散的意识里,这颗糖依旧是沁甜的。
很快,一大群妓女们闻声而至,当她们从卡维口中听到前因后果时,纷纷忍不住叹息。“我们卖身,就是希望下一代不要受此折磨,没想到……唉!”其中一个妓女如此说。这群妓女们穿着自己最白洁的衣服,在小女孩的床前围成了一个圈,口中念着祝福的祷词,祝愿她来世幸福。她们简直像一群修女一般,若不是为了这该死的生存,她们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好修女。那群身着白大衣的修女们,将几朵野外的小雏菊放在那女孩的胸前,意味着她永远贞洁。她们将小女孩从床上抬起来,把她放进了一口类似于棺材的木箱,在木箱的盒上刻了一首诗:
这是一个温柔者的栖息地,外来者啊!
不要伤害我,不要害怕我。
我会像风一样和你谈心,
假若你不嫌弃我对于丑的信念。
卡维望着那群修女们抬着棺材远去了,那女孩的身影历历在目,他不觉加快了脚步,因为他正满心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