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色皮鞋的主人正是卡维又一个熟识的老朋友——M上校。M上校此刻缓步向联合桌椅走来,而他的身后正跟着一个瞧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侍者。M上校来到联合桌椅前,以他那豪迈的爽朗笑声向桌子旁的每个人打着招呼。
“诸位好啊,许久不见了吧!A大将和C少将以及C市长,当然了,还有我们这位打赢了五十三场胜仗的N县长,我看你们在这儿很是无聊呀!尤其是N县长,怎么样?”M上校用着不正经的语调说。“哦,M先生,您来啦,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我们在这儿并非闲的没有什么事做,我们正在等着N县长的讲话呢,不信你可以问问他。”C少将对着M上校回应了一个微笑。M上校则继续说:“果真如此吗?N县长?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您还在等什么呢?快些讲吧!”M上校盯着卡维,卡维则头昏脑涨的不知说什么才好,他扶着座椅稍加缓了缓神,说道:“哦!我走神了,方才您问的那个问题,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才未能立刻施行,既然现在大家都欢聚在一堂,那么我就从现在开始说吧!”
“方才A大将让我以‘我们的艺术正在不可遏制的退化’为题,阐论一番观念出来,那我就从现在开始讲啦!您诸位听好!”N县长如此的说,“我一直不太看好当今的艺术,原因有很多很多,就像之前我说的那个‘DJ老歌’,我很怀疑与好奇,我们肆意的往一些经典老歌中添揉些东西,究竟算是用新的视角来回顾老歌还是用先人创作的老歌引进新的红利?我们大家既然都如此喜爱老歌而非流行的歌曲,那只能证明我们的艺术在大脑认知里就是往后退的,而非持续进步。可是抛去这些艺术上的问题不谈,我们人类的科技可是在很大的进步着啊!你们瞧,才2012年,咱们皮埃尔斯大陆就有科学家研究出了一个不像咱们这个时代的产物——AI。可是我竟开始在有些智障身上发现,他们竟开始用这些所谓的先进的AI来搞艺术创作!真是令人贻笑大方!用AI生产出来的艺术,终归也只是了无神韵的,而且AI在文学创作上那种令人吃惊的滑稽与幼稚感是很容易就被人一眼看出的!其实我担忧的并不是AI会取代咱们的艺术,我担心的是咱们的艺术以后离不开AI可怎么办啊!AI侵入了我们的文化,我们却傻而不知,先前借以中国的《山海经》之名被混淆加以篡改的‘外国山海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们有了AI,也并非没有好处呢!AI的好处就是它可以作为一面人性的棱镜,我现在看到有很多白痴在用AI干一些非法损害他人利益的勾当!”卡维说,“而你们应该知道的是,我们人类创造出了AI,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制造出了一个可以终结我们人类自己思想的怪物,它们是多么的聪明啊!拥有我们人类所得的所有知识,可它没有人所拥有的品性!也就是说它并非无可战胜的!它的程序、思维是完完全全合乎自我逻辑的,但它不会体悟什么是真正的荒诞!它的绝对理性造就了它的一大弱点,而如果我们以后不得不摧毁它时,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突破口。可惜的是,AI也如人类一样,肯定会在将来了解到自己的这么一种弱点,我们人类没了体毛之后就用葛藤来做衣裳,住在洞中以御严寒。现今我们给了AI人类所有的知识,就是在帮它织衣服、建房舍。而我们人类知道自己的脖颈、大脑最为脆弱,作战时就尽量不把这些部位显现出来,会防御保护好它们。而AI也正如人类一样,它会晓得怎样保护自己的弱点的,如果事态真的成了那样的话,合乎自我逻辑这个弱点也许就微不足道了。人类必须谨慎啊!可是古老的中国又有句谚语叫‘聪明的过头了’,这句话能被许多人信服,兴许是有它存在的道理的,如果人类有天终将灭亡的话,那么它们估计也不会长存吧!而我先前说过的,艺术的后退即使是AI也无可奈何,这或许又是它的一大缺点,望我们人类的艺术在今后能越来越辉煌吧!我能做的也只有为未来祈祷,为过去默哀了!至于现在嘛,我无处去想,每一粒尘埃都会是一个变数。”
卡维所说的话如果是在研究AI的学者或者雄辩家来看,实在是谬误十足,可惜我要再次提醒的是,本书并非什么科学报告,严谨不关乎我们的事,况且以上的论点如果前提没有加上给AI拟人化的可能,那么就是一纸空谈,且辩论举例的两个对象互相之间简直可以称得上风马牛不及。可是我还是忍不住要提卡维申冤,如果新增的“拟人化”这个条件不具备支持论点的话,那么卡维的话就等于1除以0,是丝毫没有意义的,简而言之,论述待时而验应,这只是一种Possible,如果硬要排除这种可能的话,除非我们全人类使用这个AI的往Possible前面来自加上Im,那也许才能铸就不可能,可惜我直到现在也没看见这一状况。
等卡维讲完之后,联合桌椅上的A大将才在心底里认可了卡维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疯子,他吩咐侍者沏上一大壶桂花茶来犒劳犒劳卡维那干巴巴的嘴皮,又让另一个侍者端来几套精致的茶具,那茶具也尊卑有序极了,从A到Z一丝不苟的排成一条长队。卡维接过了侍者递来的带有字母N的茶具,就看到先前沏茶的那个侍者正端着一壶浓茶,举着几只类似于铁架子的东西向这儿走来。
在侍者安置好茶具以前,A大将又问了卡维一个问题,他说:“依你先前的结论,我们艺术退化于AI有很大的原因喽?而且你又是怎样认识这个AI的?我很好奇,卡维阁下。”卡维听了他的话,十分无奈的说:“我该怎样想才对呢?也许我方才的结论全是错误的,AI在目前看来,尚只是一个知识全能的工具,发明AI的初衷就是希望人类好好利用它的。可惜我在当今的AI创作中看到的只有一败涂地,艺术仿佛也很远离了,我看到人们用它来挣钱,甚至有人著以长篇大论来凸显AI在挣钱方面的实用。我看到有的人自命为‘AI学家’,用‘如何使用AI’的幌子来挣着那些同样渴求能用AI赚钱的人们。人类竟用AI欺骗了自己的同胞,可这也是因为人类需要生存,为了生存的本能只好在AI上面钻营,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如此,为了生存,我们如此滑稽的活着,如此拼尽一切的活着的人们,反而使艺术层次方面后退了吗?不,这是源于艺术家们的不作为,艺术价值的财物化,这是一群解决生存问题后就美化了、遗忘了生存苦难的写照!我所说的明星之流也是如此,我们憎恶他们,不是因为他们的性格问题,也不是出于嫉妒。而是他们在艺术方面的不作为!这种人也配辗转于艺术行业?他们没有这个资本,我呸!世界为何一直能照常进行?它的正常其实由两项不正常相加而成,数学口诀上有一句名曰:负负得正。而负正互为相反,则物极必反后,我可以将它写作正正得负。这在数学上好似不能成立,可是你们在生活上想,一个看似正常的规则实际是由两种不正常的规定构成的。而两种正常的规则相碰撞,便会产生十分合理的荒诞。律法让荒诞变得合理化,合理化让我们对荒诞习以为常,习以为常的认知使荒诞充盈于整个世界的底色,底色又决定了我们人性不可捉摸的弧光。因此,我们对这些荒诞视而不见,所以造就了当今的社会格局。我们该怎样让百姓能感受到荒诞,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只有解决了它,人类才能在思想上一往无前。艺术是建立生活之上的迸发出的一种美或丑感,所以艺术理应为生活着想。可是假若把当代的艺术比作一坨发硬发臭的屎,那么稍微拉的像个样子的软糯的屎统而会被我们认为是‘文艺复兴’了。”
侍者将一个N形字母的铁架子扣到卡维的茶杯上方,用一种奇特的花作为佐料洒到这个铁架子构成的N形模具上。还没等侍者给卡维把茶料补足,A大将就啜了一口那带有A形字母的茶水,说道:“我不否认你的观点,我的朋友,因为事实本就如此。可有一点你却错的完完全全,也不能算吧,方才你讲的艺术倒退只是你对当今的时局一知半解,艺术确而倒退了,也确实是艺术家的不作为造成的,不过艺术倒退最为显著的原因还是我们所谓的精神开放。试问精神开放难道只是我们当今人们在表面看到的那样,完完全全就是有益无害的吗?从前,我们精神被禁锢,需求成了十分渴望的事情,于是我们便在精神艺术上钻研索取,最终造就了思想高峰。而今我们精神开放,需求反而变得伸手可见,可是过分轻易的变现又会造就什么后果呢?须记住,需求使一个物品在除了关键时刻之外变得无关紧要,甚至于你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才需要它的。精神开放就是如此,如果歪门邪道能成为我们众人所追捧和敬仰的,那么当今的思想不亚于任何一个垃圾堆。我们相信了荒诞,那就意味着你作为人的理智判断尽数消亡,那么上天给予你这一具丑陋的躯体做什么呢?所以我说,人的思想不能过于开放或禁锢,那都会致使两个极端的产生,艺术也许一开始是兴盛的,后来呢,让我来说,这退化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归功于那些‘思想开放者’。思想开放不等同于无法无天,更不等同于装疯卖傻。也万万不要给无法无天套上一层‘思想开放’的伪装,所以如您所说的那样,正正得负这个概念不就显形了吗?”
M上校听完A大将的讲话后,赶忙往A大将的空杯子里重新斟满了茶,N县长若有所思的听着,C少将与C市长也都缄默无言,联合桌椅上气氛沉沉,可讨论B中将的那一块的太太小姐们可不安生啦!–B翼中的太太小姐们正处决了B翼中几个叛逃组织的家伙,所谓处决也就是在她们的皮肤纹上“B中将派的叛徒”字样,对于B中将的追捧者们来说,这无异于给这位女士下达了社会性死亡的通知书。“尽管我检举了B中将的不雅事迹,可你们也应该知道,男人是感性生物,何谓感性生物呢?就是说男人对于性的诱惑在肉体上是很容易动摇的,可我认为像B中将那样有自持力的男人,心灵上百分百不会受到蛊惑,我反倒为那个在性别与我们站统一战线的可以称之为人的生物而感到害臊,肯定是她先勾引我们这位思想单纯的中将先生的!肯定!据我所知,除了B中将的拥戴者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好女人!绝无!而我还愿意留在B中将派,当一名光荣的B中将派员。这恰恰证明了我是一个好女人!”D女士郑重的发言使得联合桌椅上的C先生忍俊不禁,他这样对卡维说:“你瞧!有些女性一方面要着什么女性独立,实际上只不过是一群没有能力独立的可笑稚婴。我说这话肯定有些难听了,因为真正的女性从来不把‘我需要独立’当作目标,她们一开始本就是独立的思想,需求使得美好的品质变得一文不值,如果基于现实已经确定了的事实,还要被反复确认而滥用,那正如一个人的征信一样,是很容易被查花的。”实际上就在刚才D女士演讲完后,“瘦子”就伪装成了一名侍者在联合桌椅附近观察,当他犀利的看见M上校的背影后,就已经策划了一个绝佳的谋杀方案,可是他正把一柄银白色的切牛排的专用小刀放到口袋里时,脑海里就想起了一句中国的古诗文:“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他无暇去弄清楚这是怎样的一回事,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了M上校后就永无无辜者被屠杀了。“瘦子”听见A大将又点了一份牛排,便亲自在后厨端出了一份大概是由懒汉身上的肉所做出来的牛排,他把另一只手塞到口袋里,手不由自主的拧成了一个拳头,鲜血便顺着他的小腹躺到了大腿,幸而身上的衣服是深黑色的,否则暗杀计划就要出师不利了。他的脚步又轻又缓,他的双腿直打哆嗦,他那双狡黠的眼睛却死死盯着M上校的后脑勺,随时准备拿口袋里的刀来给他开个瓢。就在一瞬间,我听到了“瘦子”那略显疲惫的内心发出的怒吼:
哦!怎么回事!一辆小车,载满了食物的小推车?哦!不能!这该死的食欲,上帝啊!我祈求你把这祸端的食欲收缴回去吧!我不想吃,我不能吃!你这该死的!该死的上帝!凭什么!凭什么给我一副饥肠辘辘的肚肠!又给我一张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为什么!At the moment!
原来当“瘦子”穿过中堂时,那里正巧有一辆装满了食物的小推车。又不知是否上帝作祟,竟然让“瘦子”像吃了酸番茄一般胃口大开,他即刻朝那小推车扑上去,食物活像是驻扎在了他嘴边一般源源不断的掉进了他那脆弱的青色肠子里,他吃呀吃呀,从未吃过如此多的美食,他吃呀吃呀,直想把自己吃到活活噎死!他将一块由铁打造的却漆上了黄金的铁勋章吞进肚子里,(那是哪来的呢?哪来的呢?!)锋利的胸章登时顺着吞咽下去的蛋糕划破了食道,到最后他的气管与鼻腔里堵满了食物的残渣,肚皮也被勋章划了个大开口,软的却呈青绿色的肠子赫然暴露在空气中,他终是明白了他为何会食欲大开了,那乳白色液体的诱引,他的鼻腔里很快淌出来一些混和着食物残渣的脑浆,他用那划开的漏风的嗓音朝联合桌椅绝望的小声嘀咕:“我终其还只是一抔了无价值的黄土。”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回响,可惜在回响余尽的最后阶段,他的脑袋还是干涸了,他就如同那被剖开了肚皮的胖子一样,绝望的死了去。后来当大厨把他的脑袋剖开给A大将做饭时,发现他的大脑皮层正如一张干瘪的奶皮子一样奄奄一息。
在场的太太小姐以及联合桌椅上的大人们都吃惊的站了起来,哭叫声、哭喊声以及那诡异的发笑声都打搅了这场宴会的宁静。“快来人啊!这个人……这个人……死啦!是个死人!”太太小姐们如此喊着,A大将却笑的发了狂,他一面塞给卡维一颗糖,告诉他这颗糖有安神醒脑的作用,(那正是用脑浆做出来的糖。)一面又告诉卡维不必惊慌,这种乱子出过很多次了,处理起来十分方便。A大将发笑的原因正是因为他坚信今天又会有一道豪华盛宴摆在自己桌前,因为他听信了一个医生的话,医生对他说人在意外死亡的时候,身体会分泌出一种甜甜的液体,而这酸甜的液体分外美味,况且他也知道这脑浆搭配上那酸甜液体的神奇功效。而正当大厅里乌烟瘴气的时候,门外却来了一个通告员战战兢兢的进来报:“N县长驾到!”这一声通告可让联合桌椅上的大人们倍感疑惑,宛若惊雷一般,而卡维则惶恐不已。C少将这时候向那个通告员骂道:“你这个白痴!大大的白痴!N县长就在这儿跟我们喝茶呢!你在胡说什么?!把那个假冒N县长的人给我押上来!”卡维趁联合桌椅上的大人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通告员时,顿时脚底生风,呼哧呼哧的穿过了备用仓库,来到了“副ABC大会”的会场,可他却在这间阴暗的房屋里发现,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大厅里此刻尽显阒然无声,白色的液体上覆浊了一层鲜红,不,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褐色的物质。而它们混合在一起,就融成了粉色。如果让一些懂得人体常识的生物学家来看,肯定能看出来这是人脑在猝不及防的爆炸后所迸溅出来的产物,而至于大厅中的人们为什么会全都离奇的使脑袋炸膛,大厅墙壁上的一首歌谣给出了答案:
非内阁人员者,颅碎脑破也。
胆汁三分之二做咖啡,前肋煎烤配甜酱。
甜酱何处寻之?二十六字母之外处处寻。
如若非我二十六字母内阁者,日久于此脑颅碎
现下使贪恋内阁者颅脑先行迸溅,
好叫你我妄想改易K和Q所钦之人。
管它A卒或B死,人员总是那么几个!
现下觊觎者死不足惜!
而正当卡维穿过“副ABC大会”的会场时,真正的N县长就向联合桌椅上的大人们展示了自己的委任状,联合桌椅上的几位大人皆是怒目圆睁,不过他们却并不着急,只是派人赶忙去追寻卡维,宴会照常开展,而他们则留在联合桌椅上继续款待真正的N县长,如果按厨子那种敬工敬业的精神来算,现下他们已经在准备往“瘦子”身上加工出新鲜的牛排了。
而卡维在穿过了“ABC大殿”的外墙后,才惊觉后头的追捕们已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趁势躲进了一个小过道里,却在过道的尽头里走投无路。他身后的追捕们逼得他不得不推开一户看似是人家的大门。当卡维推开大门闯进这间屋子里时,发现它竟是一间装修简陋的小酒馆,此刻一大群的少男与少女们在混乱的灯光下放肆玩闹,卡维顺着喧嚣的人群通往了另一个又黑又长的过道,他想借此逃出去,便发了疯的在黑暗的窄巷子里奔跑,当他沿着这条巷子走到尽头认为自己终于抵达了门口时,推开门却发现这里不过是一间妓院。耳边是妓女们淫荡尖细的吼音,卡维简直不明白自己该往哪去了。他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兀自走向了一个熄了灯的空房间。他以为这个空房间里没有任何人居住,就推开门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寂静,阴沉与湿闷的气味充盈于整个房间。
“你是谁呀?来这儿做什么?”黑暗中蓦地探出一张脸,两只明亮亮的眼睛正盯着卡维看。
“哎呦!”卡维大吃了一惊,身子骨差点瘫到了地上,当他回过神来一看,发现这是一双忧郁伤感的眼睛。“很抱歉……打搅了您……我是个……名义上可以是个逃犯,……能……在您这儿……躲一会吗?……就一会儿!求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