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平了周秉昆、马三刀、吕老歪这三方江湖势力，临江会的开业筹备彻底进入尾声，明里暗里的阻碍都被扫清，可我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
江湖上的事好解决，无非是利益交换、划地为界，大家都是道上人，规矩摆在那，只要不主动越界，短期内不会有大麻烦。可我们做的终究是偏门生意，明面上的酒店、KTV、洗浴再正规，顶层藏着的赌场，终究是踩线的营生。
江湖狠角色再多，也压不住官家的人。
真要是被盯上，一次突击检查、一次实名举报，不管是我、老吴、苏婉晴，还是整个临江会，都会瞬间万劫不复。之前在温城对付李磊，我可以不择手段、步步为营，可现在在临江扎下根，要做长久的生意，没有白道上的庇护，就如同无根浮萍，风一吹就倒。
头天晚上把三位江湖大哥送走，我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反复琢磨这件事。江湖关系是面子，白道关系才是里子，是能保住我们身家性命的护身符，这件事必须尽快办，而且必须办得隐秘，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第二天一早，我没惊动任何人，单独把老吴叫进了临江会顶楼的办公室。
关上那道隐形暗门，加厚的隔音墙把外界所有声响彻底隔绝，这里是我们唯一能说真心话、谋划机密事的地方，连赵铁和苏婉晴，没有特殊情况都不会轻易进来。
老吴看我脸色凝重，进门就察觉到事情不一般，顺手把办公室里的监控关掉，拉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开口就问：“山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昨天那三个老东西，背地里又耍什么花样了？”
我摇摇头，指尖轻轻敲着面前的办公桌，语气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昨天的事办得漂亮，江湖上的麻烦暂时摆平了，但这远远不够。老吴，我们心里都清楚，临江会看似风光，实则根基不稳，我们终究做的是偏门生意，见不得光的东西，藏得再深，也总有暴露的风险。”
“江湖上的人，我们可以用钱、用规矩、用手段摆平，可官家那边，才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刀。真要是动起手来，我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光有江湖上的照应远远不够，必须搭上白道的关系，拿到足够的庇护，这生意才能长久做下去，我们才能睡得安稳。”
老吴听完，眉头瞬间紧锁，安静的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比我更懂这里面的门道，偏门生意最怕的就是官家打压，没有白道保护伞，再大的场子也只是昙花一现。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事我不是没想过，只是白道的关系最难搭，尤其是临江这边的实权人物，个个都精明得很，轻易不会跟我们这些人扯上关系，一不小心，还容易引火烧身。”
我看着他，语气笃定：“难办也得办。而且不能找那些小喽啰、小科员，要找就找能说得上话、能真正护住我们的人。普通的小角色，根本顶不住事，花钱搭关系，纯属白费功夫。”
老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闪烁，沉默了足足有好几分钟，突然抬头看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要说能真正护住我们的，临江现在最关键的人物，就是新来的马副市长，同时还兼任市公安局局长。”
“这位马市长是刚调任过来的，手握政务和公安大权，管的就是治安、娱乐场所这一块，只要他那边能松口、能照应，临江不管是明面上的稽查，还是暗地里的排查，我们都能平安躲过，整个临江的娱乐场所、偏门生意，没人敢再动我们。”
我心里一动，马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正是我们最需要找的人。可这样的大人物，位高权重，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么可能轻易跟我们这种偏门生意扯上关系？
“这位马市长刚调任过来，根基深，位置稳，我们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怎么搭这条线？”我沉声问道。
老吴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别人没辙，我还真有一条路子。我早年在临江闯荡的时候，机缘巧合下，救过一个人的命，这个人，现在就是马市长身边的专职大秘，姓郑，郑秘书。”
“这位郑秘书是马市长最信任的人，日常行程、大小事务、甚至是一些不便出面的事，全都是由郑秘书一手打理，他说一句话，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只要能搭上郑秘书这条线，通过他去接触马市长，事情就有转机。”
我听完，心里瞬间明朗。直接找马市长，无异于天方夜谭，可以通过他身边最信任的秘书迂回切入，确实是最稳妥、最隐蔽的路子。秘书是领导的影子，搞定了郑秘书，就等于拿到了接近马市长的敲门砖，也等于拿到了关键的庇护。
但我心里很清楚，白道关系，尤其是和这种级别的人物扯上关系，从来都是双刃剑。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我们是偏门生意，一旦和他们走得太近，牵扯过深，不仅会被牢牢拿捏，成为他们手里的棋子、提款机，日后要是牵扯上贪腐、违纪的事，我们第一个会被当成弃子抛出去，到时候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我盯着老吴，语气无比严肃，一字一句地定下我的底线和原则，这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老吴，你这条路子，找得非常准，这事就交给你全权去办，务必把郑秘书这条线捋顺、搭牢。但我有三个要求，你必须牢牢记住，半点都不能马虎。”
“第一，态度必须端正，礼数必须做足。郑秘书是马市长身边的人，我们有求于他，该有的尊重、该有的表示，一分都不能少。不用你省着钱，只要他肯搭线、肯帮忙，符合规矩的答谢、礼数，全部安排到位，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也让他清楚，我们是懂规矩、办事稳妥的人。”
“第二，必须保持距离，绝对不能走得太近。伴君如伴虎，郑秘书也好，马市长也罢，我们和他们，始终是两条路上的人。我们是商人，是做偏门的，他们是官家的人，立场不同，身份不同，只能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关系，绝不能交心，更不能把所有底细都暴露给他们。”
“平时没事，绝不主动去打扰，绝不频繁联系，不送礼、不宴请、不套近乎，不给他们留下任何把柄，也不让自己陷入被动。他们需要我们配合的时候，我们全力配合；我们需要庇护的时候，他们出手照应，仅此而已，保持纯粹的利益往来。”
“第三，所有接触必须绝对隐秘。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赵铁、苏婉晴，不是不信任他们，是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你和郑秘书的所有接触、所有往来，都只能在私下、在隐蔽的地方进行，不留任何文字、转账、录音记录，全程口头沟通，避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我们要的是庇护，不是依附，是各取所需，不是沦为马仔。可以亲近，但不能亲密，可以合作，但不能交心。一旦越过这条线，我们就会万劫不复。”
我把话说得很重，眼神里的坚定不容置疑。老吴混迹江湖多年，一点就透，瞬间明白我心里的顾虑，也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他狠狠摁灭手里的烟头，重重点头：“山河，你放心，我懂。我混迹这么多年，最清楚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白道的关系，远了不行，近了更危险。我办事你放心，绝对按照你说的来，拿捏好分寸，只搭线、只做利益交换，绝不越界，全程隐秘，绝不留下任何把柄。”
“我先私下打听清楚郑秘书的行程，找个合适的机会，单独去见他，不提过分的要求，只表明我们的态度：我们在临江做正规生意，安分守己，懂得感恩，希望能得到领导的关照，绝不惹是生非，绝不给领导添麻烦。”
我满意地点点头，老吴办事稳妥，心思缜密，由他去对接，我放心。
“还有，你记住，我们不参与任何官场斗争，不站队、不偏袒，不管马市长这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只守着自己的临江会，做好自己的生意。郑秘书那边，点到为止，不要承诺任何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事，也不要接受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我们要的，只是一个平安经营的环境，只是在关键时刻，能有人帮我们挡下稽查、挡下麻烦，不是要参与到他们的权谋之中。一旦牵扯进去，我们就再也脱身不了了。”
老吴站起身，拍了拍胸脯：“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事我绝对办得稳妥。三天之内，我肯定能联系上郑秘书，和他见上一面，把咱们的态度传达到，把这条线初步捋顺。后续怎么往来、怎么答谢，我都随时跟你汇报，听你的安排。”
我站起身，拍了拍老吴的肩膀：“辛苦你了，这件事，是我们临江会的头等大事，比摆平十个江湖大哥都重要。你万事小心，谨慎再谨慎，千千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老吴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小心翼翼地打开办公室暗门，确认外面没人之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开始着手筹备对接郑秘书的事。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楼下临江会繁华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
从温城复仇，到回到临江打造临江会，我一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摆平江湖势力，是为了立足；搭上白道关系，是为了生存。
做我们这行，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安稳。
一边要和江湖上的狠角色周旋，划清界限；一边要和白道上的人物打交道，拿捏分寸。既要靠狠辣和智慧赚钱，又要小心翼翼地守住底线，保持距离，生怕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我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风光，而是长久的安稳。
搭上郑秘书、对接马市长，不是为了仗势欺人，不是为了肆无忌惮地做偏门生意，只是为了给自己、给身边的人、给整个临江会，求一个安稳的生存空间。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我时刻铭记在心。
亲近有度，往来有尺，只谈利益，不涉交心，这是我和白道打交道的唯一原则。
我静静地站在玻璃前，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只要老吴把这条线捋顺，拿到该有的庇护，临江会就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明面上的生意可以顺利开业，暗地里的赌场也能安心运作，我的老千之路，才能真正在临江站稳脚跟。
而我，始终会守在这间办公室里，把控着所有的尺度和距离，不让自己、不让身边的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江湖路险，官道更险，唯有步步谨慎，方能行稳致远。
接下来，就等老吴的消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