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得栖野如渊,沉香冷寂将二楼客厅浸成一方暗狱。
孤灯悬角,昏芒照得家具轮廓在暗影里狰狞。
沈厉陷在真皮沙发深处,肩背线条绷得极紧,连日追查、暗斗紧绷、线索骤断,所有重压碾过心头,眼底翻涌无尽沉郁与倦怠。
他阖着眼,呼吸轻缓,像蛰伏的兽,卸下所有防备,只剩纯粹疲惫。
片刻后,走廊尽头,细碎脚步声轻如幽魂,试探着漫来。
池若菲着素白睡裙,长发松挽,碎发垂颊,素净得近乎透明。
她只想去厨房打些热水,未留意暗影里的沙发,更未察觉那满身疲惫的男人。
听见动静,沈厉川缓缓睁眼。
昏光下,她单薄温顺,像暗夜里一缕微光,干净不染尘埃。
他没出声,静静看她走向厨房的背影,眼底倦色里,漾开一丝极淡暖意。
水流轻响,转瞬归寂。
她提着热水瓶折返,步履轻缓,刚至沙发旁 ——
“过来。”
低沉嗓音猝然破寂,沙哑裹着疲惫,字字沉在暗狱里。
池若菲浑身骤然一僵,脊背瞬间绷紧,抬眸撞进他深邃眼眸。
他陷在光影交界,眼底倦色浓重,平静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指尖微蜷,垂眸细弱:
“厉哥。”
“坐过来。”
他语气平淡,藏着不易察觉的渴求。
她迟疑挪至沙发另一侧,半臂距离,脊背僵直,指尖摩挲瓶身,心头微慌。
沈厉川眼底掠过浅淡无奈,声音放柔:
“靠近点。”
她又挪半寸,依旧拘谨。
下一瞬,他手臂微伸,骤然揽住她肩,稍一用力,将她轻轻拉进怀里。
力道克制,没有强迫,只有稳稳圈住的温柔。
池若菲猝颤,下意识挣扎,后背却贴上他温热胸膛。
他怀抱宽阔,雪松冷香混淡烟草气,莫名心安。
他下巴轻抵她发顶,声音低哑,温柔得近乎呢喃:
“别怕。”
她僵住,惧意未消,心头却泛起复杂暖意,指尖攥紧瓶身,不再动。
“我只是累了。” 他声音轻,藏着无人察觉的脆弱,“就这样,抱一会儿就好。”
他轻轻收紧手臂,像抱住暗夜里唯一温暖、疲惫里唯一慰藉。
连日杀伐重压,尽数卸下。
池若菲靠在他怀里,听见沉稳心跳,惧意渐散,只剩温软,温顺静靠。
片刻静谧,他贴着她发顶,轻语:“明日,栖野关门,停业一天。”
她微怔,茫然抬眼,发丝蹭过他下颌:“停业?”
“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语气平淡,藏着温柔深意。
池若菲心头一震,眼底惊惑:“去哪?”
沈厉川垂眸,眼底倦色褪去几分,沉眸映着她,声音轻缓,悬念深植:
“去很远的地方。”
“去寻答案。”
闷雷隐响,暗狱昏光里,相拥身影静立。
暗黑疲惫里,唯这一寸相拥的温情,克制滚烫,暖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