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深夜】
顾衍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脸上的红印还没消，羊绒衫上的咖啡渍干了，留下一片难看的褐色印记。他没换衣服，直接冲进书房，打开电脑。
“方远舟，你他妈给我说清楚——那份代持协议，她怎么会有？！”
电话那头，方远舟的声音疲惫得像熬了三天夜：“顾总，我现在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如果你不按她的条件签字，明天早上九点，证监会和银保监会的举报邮箱里，就会多一份附件。”
“她敢？！”
“她今天下午已经当着我的面，把举报信的草稿打开给我看了。”方远舟顿了顿，“收件人一栏，填了十七个邮箱地址。包括……包括您父亲的。”
顾衍之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那份代持协议——三年前，顾氏集团资金链断裂，银行抽贷，工地停工，供应商堵门。他父亲顾世荣急得住了院，他妈天天在家哭。
是沈清棠出了主意。
她说她在金融圈还有些人脉，可以帮忙找资金。
他当时没多想，以为她不过是找了几个娱乐圈的金主朋友。
现在他才明白——她说的“人脉”，根本不是娱乐圈的人脉。
他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烟灰缸里堆了十一个烟头。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妈。”
“这么晚了打什么电话？”顾母的声音带着睡意，很不耐烦。
“沈清棠……她手里有我们顾家的把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顾母的声音变得尖锐：“什么把柄？”
“城投代持。”顾衍之咬着牙，“八千万那笔。”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了十秒。
“我明天去找她。”顾母的声音冷下来，“一个戏子，也敢翻天了。”
【沈清棠·次日上午】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满整个客厅。
沈清棠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左手边是一杯热美式，右手边是两个孩子在涂鸦。
大宝画了一辆坦克，正在给它涂绿色。二宝画了一个圆圈，说这是“妈妈的脸”。
沈清棠低头看了一眼二宝的画，嘴角弯了弯——那个圆圈的眉眼，确实有点像她。
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清棠，我是你阿姨。”
是顾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一如既往的不叫她名字，不叫她儿媳妇，只叫“你”。
八年了，这个女人从来没叫过她一声“清棠”，更别说“儿媳妇”。
沈清棠没有纠正“阿姨”这个称呼。她只是淡淡地说：“有事？”
“你手里那份东西，开个价。”
沈清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开价？”
“别装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顾母的声音带着轻蔑，“说吧，要多少。”
沈清棠放下杯子，看了一眼两个孩子。
大宝停下画笔，抬头看她。这孩子敏感，听出妈妈的声音不太对。
“阿姨。”沈清棠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觉得我值多少钱？”
“你？”
“八年前，你儿子追我的时候，说要给我一个家。后来你说，进门可以，但没资格喝改口茶，只能喊‘阿姨’。我喊了你八年阿姨。”
电话那头沉默。
“我生了两个孩子，你没有抱过一次。过年的时候，你让佣人给他们包红包，你自己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母的声音开始发虚。
“我想说的是——”沈清棠把咖啡杯放下，声音冷了三分，“八千万的代持协议，我只是手里其中一张牌。您确定，真的要跟我开价？”
电话那头传来顾母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什么意思？”
“阿姨，回去问问您先生，顾氏集团除了这笔代持，还有多少窟窿。”沈清棠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手里有一份完整的清单。如果您不想让顾家明天上头条，今天下午三点之前，让顾衍之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送到我律师手上。”
“条件我已经发给他了。抚养权归我，八千万代持的事，一笔勾销。”
“你做梦！”顾母的声音几乎在尖叫，“孩子是我们顾家的种！凭什么给你？！”
沈清棠没有生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虎口还有昨天打人的红印，但已经不疼了。
“凭我手里握着你们顾家的命。”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下午三点。过时不候。”
她挂了电话。
转身。
大宝站在她身后，仰着头看她。
“妈妈，你在跟奶奶打电话吗？”
沈清棠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嗯。”
“奶奶是不是又凶你了？”
“没有。”沈清棠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奶奶凶不了妈妈了。”
大宝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举起手里的画：“妈妈你看，坦克！我可以开着它保护你！”
沈清棠眼眶一热，把儿子抱进怀里。
二宝也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妈妈我也要抱抱！”
她抱着两个孩子，下巴抵在他们头顶，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悄悄滑下来。
只有一滴。
【下午三点·律师事务所】
方远舟签收了快递。
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份离婚协议。
顾衍之签字了。
条件全部按照沈清棠的要求——孩子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五万元，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哦不，他们几乎没有共同财产。
顾衍之在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怕。
方远舟把协议收好，拨通了沈清棠的电话。
“沈总，协议收到了。”
电话那头，沈清棠的声音很平静：“好。”
“另外……顾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说。”
“他说……‘沈清棠，你会后悔的。’”
沈清棠轻轻笑了一声。
“替我告诉他——我最后悔的，是在他身上浪费了八年。”
她挂了电话。
【沈清棠·当晚】
林微夏拎着两瓶红酒，按响了沈清棠家的门铃。
“开门！姐妹来给你庆祝重获新生！”
沈清棠打开门，林微夏一头扎进来，把酒放在玄关上，上下打量她：“你今天换人了？”
“什么？”
“气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好得像打了十针水光针。”
沈清棠失笑：“夸张。”
“不夸张。”林微夏认真地看着她，“你知道吗？这八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你眼睛里有光。”
沈清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确实。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隐忍、委屈、小心翼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
锋利的、明亮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不是刀。
是决心。
【深夜·顾家书房】
顾衍之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他盯着“沈清棠”那三个字的签名，看了很久。
她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如她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他忽然想起八年前，第一次见到她。
那时候她刚出道，演了一个小配角，在片场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她没哭，只是低着头，一遍一遍地重来。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女人真倔。
他很喜欢她的倔。
现在，她的倔用在了他身上。
手机响了。
邵晴发来消息：“衍之，事情解决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公开？”
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烦。
“再说吧。”他回了三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沈清棠说她手里有顾氏集团的完整清单。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的？
一年前？两年前？
还是……从嫁进顾家的第一天起？
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女人，在他身边睡了八年，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预告】
离婚证到手第二天。
沈清棠还没睡醒，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热搜第一：
“沈清棠 文化传媒公司成立 注册资本五千万”
热搜第二：
“沈清棠 S+级大女主剧 独播权签约”
热搜第三：
“顾氏集团 股价暴跌 城投代持疑云”
顾衍之看着手机屏幕，脸色惨白。
他还不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