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话还没说完，马珩已经转身从商场屋顶跳了下去。林骁低骂了一句，赶紧追上去，苏晚晴也紧跟着。三人落地时滚进一条堆满废弃纸箱的窄巷，身后立马传来金属碰撞的动静——九爷的人果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分头走。”马珩压低声音，“林骁带苏晚晴去城东旧电厂，我在那儿留了备份服务器。白璃……你随意。”
“不行！”苏晚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现在是全城的目标，一个人行动跟自杀有啥区别？”
马珩甩开她的手：“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们。萤火社的数据必须传出去，不然那些实验体就白死了。”
林骁咬咬牙：“老板，你上次说‘猎物也能变猎人’，可现在咱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
“谁说我没准备？”马珩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管，拧开后露出里面的微型信号发射器，“九爷以为无人机是他的眼睛，却不知道我早把控制协议反向植进其中三架里了。”
他快速操作设备，远处巷口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三架黑色无人机从楼顶俯冲下来，机腹的徽记闪着红光——那是九渊商会紧急召回指令的颜色。但它们没回去，反而调转镜头，对准了巷子另一头涌来的黑衣人。
“你篡改了它们的识别系统？”白璃站在高处的阴影里，语气有点惊讶。
“只是让它们觉得，穿黑西装的都是敌人。”马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九爷最爱用统一制服显摆权威，现在这倒成了他的催命符。”
无人机群立马开火，高压电击弹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蓝白色的火花。黑衣人惨叫着倒地，通讯耳麦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混乱中，马珩拽着两人冲向巷尾。身后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还有车辆急刹的尖啸。
“前面是死胡同！”林骁急喊。
马珩却径直扑向左边一盏老旧的路灯。他掀开检修盖，手指在里面快速拨弄线路。“EMP装置预埋在这儿，触发后半径五十米内的电子设备都得瘫痪。”他喘着气说，“但得充能十秒。”
苏晚晴脸都白了：“十秒？他们五秒就能冲过来！”
“所以得有人拖时间。”马珩看向林骁，“你能挡住他们多久？”
林骁没说话，直接抄起路边的铁棍，横在巷口。他背脊绷得紧紧的，像一堵移动的墙。
马珩启动装置，指示灯开始慢慢闪烁。第一波追兵已经冲到十米内，领头的举起电击枪。林骁怒吼一声迎上去，铁棍横扫逼退两个人，却被第三个人的匕首划破了手臂。血珠溅在地上，混着雨水很快就晕开了。
“七秒。”马珩盯着指示灯，额头冒出冷汗。偏头痛又犯了，视野边缘开始泛黑雾。
白璃突然从天而降，白衣翻飞像把利刃。她瞬移到追兵后面，短刃精准地挑断三个人的颈侧神经束。动作干净利落，却特意避开了致命的地方。
“你不是说保持中立吗？”马珩声音发紧。
“清除指令没撤销。”白璃头也不回，“但我有权选执行方式。”
指示灯终于变绿。马珩按下引爆钮。
强电磁脉冲无声地扩散开。巷子里所有的光源瞬间灭了，追兵的装备冒出青烟，连远处街道的车灯都一个接一个爆了。黑暗吞没了一切，只有雨声沙沙作响。
“走！”马珩拉起苏晚晴冲向墙角的排水口。林骁捂着伤口跟上，白璃则钻进上方的通风管道。
下水道里腥臭扑鼻。马珩打开头灯，光束照出锈蚀的铁梯和漂浮的垃圾。他爬得飞快，好像早就熟悉这条路。苏晚晴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他拽住手腕拖了过去。
“你啥时候挖的逃生通道？”她喘着气问。
“不是我挖的。”马珩声音嘶哑，“是萤火社三年前废弃的联络点。老周留下的。”
提到老周，苏晚晴动作一滞。那位失踪的资深调查记者，正是萤火社的创始人之一。
前面的岔路口，马珩突然停住。他盯着右侧管道内壁——那儿贴着一张防水便签，上面画着简陋的坐标图，角落印着半枚唇印。
“白璃留的。”他撕下便签塞进口袋，“指向萤火社内部的人。”
苏晚晴瞳孔猛地一缩：“内鬼？”
“可能是，也可能是个陷阱。”马珩继续往前爬，“但现在没时间验证。”
偏头痛越来越厉害，像有钢针在脑子里搅。他咬住下唇忍着呻吟，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异能使用过度的代价开始反噬，视野里的信息浮窗都重叠错乱了。
城东旧电厂的轮廓出现在出口上方。马珩推开井盖钻出去，暴雨倾盆而下。厂区的铁门锈迹斑斑，门卫室空无一人。
“服务器在锅炉房地下室。”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林骁，你守大门。苏晚晴，帮我接线。”
两人点头分头行动。马珩踉跄着走向主建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锅炉房入口被铁链锁着，他掏出磁力切割器烧断锁头，推门时差点跪倒。
地下室阴冷潮湿，中间摆着一台改装过的工业服务器，指示灯微弱地闪着。马珩插上U盘，屏幕立马跳出进度条：数据上传中，当前12%。
“太慢了……”他盯着进度条，手指发抖。照这个速度，至少得二十分钟。而九爷的人随时可能追来。
苏晚晴冲进来：“林骁说发现两辆越野车朝这边来了！”
马珩闭眼深吸一口气：“把备用电源接上，提速30%。”
“会烧毁主板的！”
“那就烧。”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得很，“只要数据传出去，机器毁了也值。”
苏晚晴咬咬牙开始操作。进度条果然加速跳动：28%...41%...57%...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林骁的吼声穿透雨幕：“他们带了热成像！”
马珩扶着服务器站稳，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件东西——老式信号放大器。这是他从黑市淘来的军用残次品，理论上能把传输速率提到极限，但会引发局部电磁风暴，暴露自己的位置。
“你在赌白璃不会补刀。”苏晚晴突然说。
马珩没否认。他按下放大器开关，刺耳的蜂鸣瞬间充满了地下室。进度条疯狂飙升：79%...88%...92%...
车灯照亮了窗户。脚步声逼近锅炉房大门。
林骁撞开门冲进来，左肩血流不止：“挡不住了！至少二十个人！”
马珩盯着92%的进度条，脑子里的剧痛快让他昏过去了。但他没关设备，反而把放大器功率调到最大。
“走！”他推苏晚晴和林骁往侧门，“我断后。”
“你疯了！”林骁怒吼，“你会死在这儿！”
“死不了。”马珩扯出冷笑，“九爷要活的，他们不敢开枪。”
两人被迫撤离。马珩独自留在地下室，听着门外杂乱的脚步声。他靠在服务器旁，手指悬在紧急终止键上方。
93%...94%...
门被炸开。强光手电照进来，陈九爷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小马，何必呢？跟我回去，那些实验体我放了，苏记者我也保她平安。”
马珩没吭声，只盯着进度条。
95%...
“敬酒不吃吃罚酒。”九爷冷笑，“给我抓活的！”
黑衣人蜂拥而入。马珩猛地按下终止键——不是停止上传，而是启动自毁程序。服务器外壳弹开，露出里面闪着红光的炸弹模块。
“你敢！”九爷厉声喝道。
“我有什么不敢？”马珩咳出一口血，笑容狰狞，“要么让我传完数据，要么大家一起死。”
僵持中，进度条跳到96%。
突然，所有灯都灭了。不是EMP，而是整座电厂断电。黑暗里，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响动。
白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北侧围墙有缺口，苏晚晴和林骁已经突围了。”
马珩松了口气，却见九爷举起了手枪。
“最后一遍。”老人眼神阴鸷，“交出数据，或者看着他们死。”
马珩笑了。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同时悄悄把放大器踢向服务器底部。
97%...
枪声炸响。子弹擦过马珩的脸颊，打在服务器支架上。火花四溅中，进度条冲到98%。
白璃瞬移现身，短刃抵住九爷的咽喉。老人却大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谛听的小丫头，你早被标记为叛逃者了！”
她动作微微一滞。就这一瞬间，九爷袖中弹出毒针，直刺她的颈动脉。
马珩扑过去撞开白璃。毒针扎进他肩膀，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趁势抱住服务器，用身体挡住所有攻击。
99%...
“跑！”他嘶吼。
白璃拽起他冲向通风管。身后爆炸声震耳欲聋——自毁程序终于启动。热浪掀翻追兵，火光映红了雨夜。
两人跌进隔壁街区的垃圾场。马珩浑身湿透，毒液和偏头痛双重折磨下，意识都模糊了。白璃撕开他衣领检查伤口，手指竟然有点抖。
“为啥救我？”她问。
马珩喘着气笑：“因为……你留了坐标。”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取出一支解毒剂扎进他脖子。“谛听数据库显示，萤火社内鬼代号‘烛龙’，权限比苏晚晴高。”她顿了顿，“而假老周，正在诱导她输入最终认证码。”
马珩瞳孔猛地一缩。他挣扎着起身，望向城市另一端——苏晚晴藏身的安全屋窗口，隐约透出电脑屏幕的光。
进度92%，生死一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