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饭馆出来,走在深夜的大街上,我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心里压抑了好久的情绪,一下子全都绷不住了。
酒喝得太多,胃里翻江倒海特别难受,浑身还烧得慌,燥热得不行。心里更是堵得慌,又酸又涩,憋得人心里发疼。
那会儿已经是深秋了,但四川的夜里一点都不冷,反倒透着一股温热。我浑身燥热难受,可秦咚德身上总是清清爽爽的,带着一丝凉意,就像夏天里的一块冰,刚好能压住我身上的燥热。
我脑子昏沉,下意识就往她身上靠,总想挨着她那股清凉,好像只有这样,身上和心里的难受才能好受一点。
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饭桌上小美说的那些话,还有桂姐和秦咚德打打闹闹的样子。我心里揪得厉害,满脑子偏执的念头:她是我放在心上的人,是我甘愿留下来的理由。我绝对不许她和别人走得太近,谁都不行,就算是桂姐也不例外。
我本来以为,这些想法只会藏在自己心里,谁也不知道。根本没想到,我居然迷迷糊糊全都大声说了出来。
后来还是秦咚德告诉我的。她说那天晚上,我一直靠着她,嘴里不停嘟囔,把心里所有的不安、执念,还有那些强烈的占有欲,全都说了个干干净净。
她当时听着,心里又无奈又慌乱,心情复杂得很。既受不了我这样胡闹,又怕我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更担心自己一时心软,做出让我酒醒之后后悔、伤害到我的事。
过了一会儿,秦咚德的语气变了,没了之前的温柔,反倒多了几分严肃,开口训我:“你这丫头,满嘴胡言乱语,行为一点都不端庄。也就看在你喝醉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要是你清醒的时候敢这样,我肯定好好说你!”
“女孩子要安分守己,乖乖听话,赶紧别说话了,老实一点。”
“你要是再这么不听话、继续胡闹,我就把你丢在大街上不管。到时候让你自己好好反省,我还让桂姐把你辞退,送你回原来的地方去。”
“别仗着平时看着乖巧就肆意任性,我的脾气也不小,别故意惹我生气,安分些!”
她语气严肃,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气场。我被她吼得一愣,刚想张嘴反驳、跟她撒娇耍赖,腰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秦咚德忽然伸手把我紧紧揽住,将我护在身侧,脚步也加快了,明显是不想再任由我胡闹,也不想再听我胡言乱语。
被她这样揽着,再加上走得太快,我本来就难受的胃,瞬间更不舒服了。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往上翻,反胃难受得要命。我实在撑不住,用力挣脱开她的怀抱。
下一秒双腿发软,我直接跪在路边,弯着身子忍不住大口吐了起来。
吃下的饭菜、喝掉的酒,连同心里积攒的委屈烦闷,一股脑全都吐了出来。模样狼狈不堪,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沾了污渍,半点形象都没有。身体难受,心里更委屈,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就算狼狈成这样,我眼神依旧牢牢盯着秦咚德,一刻都不敢挪开。生怕我一转头,她就会悄悄离开。
我清清楚楚看见,她站在原地瞬间愣住,就那样静静看着跪在地上失态呕吐的我,眼神五味杂陈,满是无奈、心疼,还有手足无措。
她愣了好久,才抬手轻轻按着额头,语气里全是无奈地轻声感叹:“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小祖宗啊……”
“明明酒量那么差,偏要喝这么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拿你没办法。”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瓶水漱漱口,能舒服点……”
话刚说完,她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又望了望街边早就关门的店铺,顿时更加头疼:“都晚上十点多了,街上的店早就关门歇业了,去哪买水啊,真是让人头疼。”
她赶紧快步走到我面前,弯腰看着地上的我,轻声问道:“丫头,还好吗?吐完有没有舒服一点?还能自己走路吗?”
吐完之后,胃里的难受稍微减轻了些,脑袋也清醒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昏沉迷糊。但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只是比之前稍微清醒一点而已。
我难受地摇摇头,眼泪不停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身体太过难受,还是心里积攒的委屈太重,才哭得停不下来。
没等我缓过神,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头顶。秦咚德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满是温柔安抚:“好了好了,别怕,没事了,不难受了。”
“就在这儿慢慢歇一会儿,等身体舒服些、有力气了,我们再走,我送你回去。”
我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对上她的目光。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坦然迎着我的视线,直直看向我的眼底。眼神里带着探究、带着疑惑,藏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好像一眼想看透我心底全部的心思。
深夜的街头安安静静,只有晚风轻轻吹拂。我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清晰,没有半点含糊。
“德姐,我没喝醉。”
“我只是身体不受控制,脑子有些不清醒而已。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全都是我平日里拼命藏在心底,不敢让人知道的心事、情意,还有心底最深的期盼。”
“从三天前在这里第一次遇见你开始,一切就都变了。我心里早就对你动了执念,这辈子都放不下了。”
“我甘愿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留在桂姐的店里打工,从来都不是为了别的。唯一的原因,就是你。我只想守在有你的地方,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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