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那点冷白的光在她脸上晃了一下。窗外天刚蒙蒙亮，城里还没彻底醒过来，她手机倒先震了三回。林骁发来消息：“老板到了没？”
她没回，把加密U盘塞进外套内袋，起身锁了门。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楼道里传来点脚步声——不是保安的，那节奏太稳，落点也太准。
门一开，马珩就站在外面，一身黑衣服，脸色有点乏，但眼神清亮得很。他身后跟着俩生面孔，西装笔挺，袖口露出半截金属手环。
“这俩谁啊？”苏晚晴皱了皱眉。
“九渊商会的‘礼宾’。”马珩语气平平的，“送我回来，顺便看看咱住哪儿。”
林骁从楼梯间闪出来，挡在苏晚晴跟前，手已经按在腰后了。那俩人没动，就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你没事吧？”林骁压低声音问。
“没事。”马珩走进屋，反手关了门，“但这地儿不能待了。九爷的人，三个小时内就能把这栋楼的租户信息查个底掉。”
苏晚晴赶紧把窗帘拉严实：“名单发出去了？”
“发了。萤火社那边已经开始动了。”马珩走到桌边，打开随身背包，掏出个银灰色的金属盒，“不过今晚还有更要紧的事儿。”
他按下盒盖开关，蓝光一闪，空中就投出了九渊商会地下三层实验室的监控画面。画面里，好几个年轻人被绑在金属椅上，眼神空得很，胳膊上插着输液管，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荧光绿。
“这是……”林骁嗓子都紧了。
“容器计划的活体样本。”马珩又调出一段音频，“陈九爷亲口认的，他们在拿异能者做基因适配实验，想人工弄出能控制住的觉醒者。”
苏晚晴盯着画面，手指都攥白了：“这些人的身份能查到吗？”
“能查一部分。”马珩点点头，“我已经把数据同步给萤火社的暗网节点了，你们的人可以对着失踪人口记录查。”
林骁突然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咋办？还跟他兜圈子？”
“不。”马珩摇摇头，“他今晚设局试探我，说明他已经慌了。但真正危险的，不是他——是他背后那些买家。”
话音还没落，房间角落的信号干扰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窗户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道白影闪了进来。
白璃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白衣跟霜似的，手里的短刃泛着冷光。她目光扫过三个人，最后钉在马珩脸上。
“清除指令已经激活了。”她说话跟机器似的，“认知污染风险超过阈值，执行静默协议。”
林骁一步跨过去，挡在马珩身前：“又是你！上次在码头就想动手，这次又来？”
白璃没理他，眼神还是落在马珩脸上：“你泄露的信息，已经弄出两起异能者暴走了。一个重伤，一个死了。这不符合平衡原则。”
“那是九爷干的。”马珩语气很平静，“我只曝光事实，没制造混乱。真要追责，该清除的是他。”
白璃沉默了一会儿，眼里闪过点波动。她慢慢收起短刃，从怀里掏出枚黑色芯片。
“情感模块修复数据。”她说，“组织内部泄露的原始代码，能重置我的情绪抑制协议。你啥时候拿到的？”
马珩没接话，就从背包夹层抽了张纸条递过去。上面是一串坐标和时间戳。
白璃接过来，瞳孔缩了一下：“这是我三个月前执行任务时的撤离路径……只有组织高层才知道。”
“所以我猜，有人想借你的手杀我。”马珩说，“但你要是真动手，就永远拿不到这份数据。而我，也不会把它给任何人——除了现在站在这儿的我。”
白璃指尖有点抖。她低头看着芯片，像是在掂量一个从来没想过的选项。
苏晚晴轻声问：“你……违抗命令了？”
“指令优先级冲突了。”白璃抬起头，眼神不再空荡荡的，“清除目标，还是保护关键数据源。系统判不了。”
林骁松了口气，但还是绷着劲儿：“那你现在算哪边的？”
“暂时中立。”白璃把芯片收好，“但我得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滥用能力？”
马珩直视着她：“我从不控制别人，只看清真相。你要是觉得这算滥用，现在就能动手。”
白璃没动。她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像尊突然有了点温度的雕像。
就在这时候，苏晚晴的手机弹出个紧急新闻推送。
她点开一看，脸一下就白了：“九爷悬赏一千万，买你的行踪。”
标题明晃晃的：【重金寻人：提供马珩确切位置者，酬金千万，现金结算，绝不食言】。
林骁骂了句脏话：“疯了！全城的鬣狗都要扑过来了！”
马珩倒是神色如常：“他不敢明着杀我，只能用钱逼普通人出手。这样既能抓我，又能撇清关系。”
苏晚晴赶紧操作手机：“我马上切断公寓网络，用离线通讯。但楼下肯定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三个人同时看向玻璃——几十架微型无人机悬在楼与楼之间，镜头齐刷刷对准这扇窗。机身是黑的，没标识，但机腹下面闪着九渊商会的暗纹徽记。
“他连装都懒得装了。”马珩冷笑一声。
林骁抄起茶几底下的棒球棍：“得突围。走消防通道，我开路。”
“不行。”苏晚晴摇摇头，“他既然敢公开悬赏，肯定在所有出口都布了眼线。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白璃突然开口：“顶楼有通风井，直通隔壁商场。我能带你们瞬移过去。”
“你会帮我们？”林骁一脸不信。
“不是帮你们。”白璃看向马珩，“是确保你活着，把完整数据交出来。”
马珩点点头：“那就走。但先把这些无人机处理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装置，看着跟旧收音机似的，旋钮一拧，就发出低频脉冲。窗外的无人机群一下子就失控了，纷纷往下掉，在半空炸成一团团火花。
“电磁干扰器？”苏晚晴有点惊讶。
“改装过的。”马珩收起设备，“专门克民用级飞控系统。”
四个人立马动起来。林骁打头，苏晚晴在中间，马珩断后，白璃在前面探路。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但电梯指示灯一直在跳，显然有人正往这边赶。
他们拐进安全通道，往上疯跑。五层、六层、七层……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刚冲上天台，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破门响。
“快！”林骁推开通风井盖。
白璃抓住马珩的手腕，身形一闪，俩人一下子就没了。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三十米外的商场屋顶。
苏晚晴和林骁也紧跟着翻了出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但更刺耳的，是城里各处响起的广播声——车载电台、便利店喇叭，甚至连路灯的音响，都在循环放同一句话：
“提供马珩行踪者，奖金一千万……重复，一千万……”
苏晚晴靠在冷却塔旁边，苦笑了一下：“现在全城都知道你是块肥肉了。”
林骁擦了擦额头的汗：“接下来去哪儿？”
马珩看向城市中心那片霓虹最亮的地方：“去九爷想不到的地方——他的老巢。”
“啥？”林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我会躲，会逃。”马珩眼神很锐利，“但他忘了，猎物也能变猎人。萤火社已经掌握他七成洗钱的路径了，谛听也开始查他的人体实验，而白璃……”
他看向旁边的白衣女子。
白璃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我会把组织内部对九渊商会的监控日志给你们。”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算一个团队了？”
“暂时的。”马珩说，“但也足够掀翻他了。”
夜风吹过屋顶，四个人站在城市高处，脚下是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无人机的残骸还在街上冒烟，新的追踪者已经在路上了。
白璃突然低声说：“刚才在会议室，我本来能杀了你的。”
马珩没回头：“我知道。”
“为啥没动手？”
“因为你开始怀疑，清除是不是唯一的答案。”马珩终于看向她，“就像我怀疑，看透一切，是不是就能掌控命运。”
白璃沉默了好久，轻声说：“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别的路。”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了云层。城市醒了，而他们的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