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实验室在B3层,没有窗户,通风系统发出某种像呼吸的嗡嗡声。
程景卿坐在实验台上,六种灵气在皮肤下以六律的频率跳动,像某种……被驯服的……野兽,但偶尔还会……龇牙。林晚晚站在对面,青华在掌心展开成某种……微型的……绿色……手术台,上面漂浮着某种……透明的……液体,像某种……被凝固的……月光。
"催化剂的第三代改良。"她说,声音像某种……疲惫的……机械,"基于……你……的……六律……频率。理论上……可以……加速……灵气……融合……30%。"
"理论上?"
"实际……可能……只有……15%。"她说,"或者……0%。数据……不足。"
程景卿伸出手。林晚晚用某种……细长的……玻璃……针管,抽取他的血液。不是红色的,是某种……浑浊的……褐色,像混合了六种颜料的……脏水。
"疼吗?"她问,声音像某种……突然……失真的……电台。
程景卿摇头。他看着自己的血流入某种……古怪的……仪器,像某种……被……献祭的……牲畜。然后他看到林晚晚的左手食指,灰白色的,像枯死的树枝,在灯光下像某种……被保存的……伤痕。
"你呢?"他比划,"疼……吗?"
林晚晚愣住。像某种……被……突然……问到的……笨拙,像某种……没有……准备……的……演员。
"什么?"
"手指。"他说,"切断……封印……追踪。永久……灵气……损失。疼……吗?"
林晚晚沉默。她放下针管,青华在掌心波动,像某种……被……扰乱的……水面。
"不记得了。"她说,声音像某种……太远的……回忆,"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找到……你。不能……让……古会……知道……刑场……核心……在……哪里。所以……切了。像……切……一根……绳子。像……删……一段……数据。"
"现在呢?"
"现在?"她看着那根灰白色的手指,像某种……看着……别人的……肢体,"有时候……会……麻。像……某种……不存在……的……东西。像……某种…… ghost limb。但……习惯了。像……习惯……你……的……聋。"
程景卿跳下实验台。他走近她,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某种……消毒水……和……青华……混合的……味道,像某种……实验室……特有的……冷漠的……温暖。
他伸出手,不是灵念,是物理的,是某种……笨拙的……触碰。他握住那根灰白色的手指,像握住某种……易碎的……瓷器,像握住某种……被……保存的……伤痕。
"我会……修好。"他比划,手语像某种……誓言,"找到……办法。让……它……恢复。让……你……的……灵气……回来。"
林晚晚看着他。眼神像某种……终于被……照亮的……黑暗,像某种……终于……找到……出口的……迷宫。
"为什么?"她问,声音像某种……终于……找到……频率的……电台,"为什么……要……修……我的……手指?为什么……要……救……阿拉米尔?为什么……要……为了……别人……伤害……自己?"
"因为……"程景卿说,手语像某种……缓慢的……思考,"因为……你……们……是……我的……第三遍。"
"第三遍?"
"第一遍……是……妈妈。"他说,"她……等……我。多少遍……都……等。第二遍……是……沈默……导师。她……教……我……藏、疼、死。第三遍……是……你们。是……糖醋排骨。是……包子。是……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林晚晚沉默。某种……极淡的……东西在她眼角形成,像某种……被……禁止的……液体,像某种……科学家……不该……有的……软弱。
"如果……"她说,声音像某种……颤抖的……琴弦,"如果……第三遍……没了呢?如果……我……死了。如果……阿拉米尔……核……碎……了。如果……糖醋排骨……凉……了。你……怎么办?"
程景卿握紧她的手指。六种灵气在皮肤下跳动,六律的频率像某种……稳定的……心跳。
"再找。"他说,"再找……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直到……找到……为止。因为……第三遍……不是……东西。是……某种……能力。是……某种……即使……所有……都……没了……也……能……再……找……的……能力。"
林晚晚看着他。很久。像某种……科学家……在……观察……某种……无法……解释……的……现象。
"你……比……数据……更……复杂。"她说,"模型……预测……不了……你。"
"因为……"程景卿笑,那种在废墟里找乐子的笑,"我……是……变量。是……错误。是……漏洞。"
实验室的门开了。阿拉米尔冲进来,土系灵气在脚下乱窜,像某种……被……惊吓的……野兽。
"操!"他喊,"古会……行动……了!杭城……出现……幽河……IV级……魍魉……等!HC-287……求援!李升……他们……在……里面!"
程景卿僵住。像某种……被……突然……冻结的……河流。杭城。妈妈。HC-287。李升。吕立飞。陈漠陈默。所有……第一遍……的……人。
"去。"林晚晚说,声音像某种……突然……清晰的……决定,"我……留守……星陨阁。继续……研究……催化剂。你……和……阿拉米尔……去。"
"但……"
"没有但。"她说,青华在掌心爆发,像某种……绿色的……火焰,"一年……倒计时……开始……了。每一秒……都……珍贵。但……妈妈……和……朋友……更……珍贵。去。回来……就行。"
程景卿看着她。然后点头,像某种……无声的……契约。
他们冲向传送阵。星陨阁的地下,某种……古老的……装置,用悖隙物和灵气科技混合的……古怪……玩意儿。阿拉米尔输入坐标,杭城,HC-287便利店。
光芒亮起。像某种……被……撕裂的……空间。
传送前最后一秒,程景卿回头看。林晚晚站在实验室门口,青华在掌心浮动,像某种……疲惫的……灯。她的左手食指,灰白色的,在灯光下像某种……被……保存的……伤痕。
"回来就行。"她说,声音像某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光芒吞没一切。
杭城的空气是湿的,像某种……被……浸泡的……记忆。程景卿和阿拉米尔出现在HC-287便利店门口,但便利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巨大的……裂缝,像天空被……撕开的……伤口。幽河。IV级。魍魉等。像某种……从……神话……里……爬出来的……怪物,正在……吞噬……整个……街区。
"李升!"程景卿喊,不是出声,是灵念的……尖叫。
回应来自裂缝深处。某种……微弱的……雷电……波动,像某种……即将……熄灭的……灯塔。
他们冲进去。幽河内部是某种……颠倒的……世界,像某种……被……打碎……后……重新……拼凑的……镜子。怪物是某种……巨大的……阴影,像某种……由……无数……残魂……组成的……漩涡,像某种……小型的……刑场。
李升躺在地上,胸口某种……贯穿的……伤口,像某种……被……巨大的……爪子……撕开。吕立飞的剑断了,像某种……被……折断的……牙齿。陈漠陈默背靠背,双胞胎的灵气……几乎……耗尽,像某种……即将……熄灭的……蜡烛。
"程……景卿?"李升睁眼,声音像某种……破碎的……风箱,"你……怎么……"
"来……吃……第三遍。"程景卿比划,手语像某种……在……战场……上的……荒谬。
他站起来。六种灵气在皮肤下以六律的频率跳动,像某种……被……点燃的……引擎。金木水火土刑场,六种颜色同时亮起,不是轮流,是某种……叠加的……共振。
怪物冲过来,像某种……由……无数……痛苦……组成的……风暴。
程景卿迎上去。六律。第一拳,金行的锋利,撕开怪物的……外壳。第二拳,木行的缠绕,限制它的……移动。第三拳,水行的流动,渗透它的……内部。第四拳,火行的爆裂,从……内部……炸开。第五拳,土行的厚重,把它……压下去。第六拳,刑场暗红,某种……说不清的……像死亡又像新生的……力量,像某种……审判,像某种……处决。
怪物尖叫,像某种……被……处刑的……残魂。它碎裂,像某种……被……打碎的……镜子,碎片……融入……幽河的……黑暗。
但裂缝没有关闭。像某种……被……撕开的……伤口……无法……愈合。IV级幽河,魍魉等,不是……一只怪物,是……某种……通道。某种……更……大的……东西……在……后面。
"关闭……它……"李升说,声音像某种……最后的……请求,"需要……有人……从……内部……破坏……核心。像……你……上次……短路……厌灵兽……那样。"
"但……"吕立飞说,声音像某种……断裂的……剑,"进去……就……出不……来了。IV级……内部……是……空间……乱流。像……某种……被……搅碎的……拼图。"
程景卿看向裂缝深处。某种……旋转的……黑暗,像某种……被……搅碎的……星空。他知道。知道进去意味着什么。知道可能……再也……吃不到……糖醋排骨。知道可能……再也……听不到……"回来就行"。
但他想起妈妈。想起"多少遍都等"。想起林晚晚的灰白色手指。想起阿拉米尔的新锚石。想起所有……第三遍……的……人。
"我……去。"他说。
"操!"阿拉米尔抓住他,"一起……进去……一起……出来!你……保证……过!"
"这次……不同。"程景卿说,手语像某种……平静的……告别,"这次……我……进去。你们……出来。告诉……林晚晚……糖醋排骨……别……凉。告诉……妈妈……第三遍……还……热着。"
他挣脱。六种灵气在脚下爆发,像某种……被……点燃的……火箭。他冲向裂缝核心,像某种……扑向……火焰的……飞蛾。
裂缝内部是某种……没有……方向……的……空间。像某种……被……搅碎的……记忆。他"看"到无数……残魂,像某种……被……处刑的……囚犯,像某种……刑场的……历史。他"看"到核心,某种……旋转的……漩涡,像某种……被……压缩的……痛苦。
六律。六种灵气同时爆发,像某种……最后的……合唱。金木水火土刑场,六种颜色像六种……不同的……刀刃,刺入……漩涡的……不同……位置。
短路。像某种……被……切断……电路的……机器。漩涡开始……不稳定,像某种……被……扰乱的……节拍器。
但某种……阻力……在……形成。像某种……更……大的……意志,像某种……从……裂缝……深处……注视的……眼睛。不是克苏鲁。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某种……幽河……本身的……意识。
"变量。"某种……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像某种……被……搅碎的……电台,"错误。漏洞。该……被……清除。"
程景卿感觉……某种……挤压,像某种……被……捏碎的……罐头。六律在……崩溃,六种灵气在……分离,像某种……被……拆散的……乐队。
他想起六律的频率。0.47赫兹。像胎儿的心跳。像某种……还没有……出生的……东西。
他不再抵抗。他让自己……变成……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胎儿。像……种子。像……某种……还没有……名字……的……希望。
某种……变化……发生。挤压……停止。像某种……被……突然……理解的……语言。幽河的……意识……在……犹豫,像某种……面对……无法……分类……的……样本……的……科学家。
"你……是……什么?"那个……声音……问。
"第三遍。"程景卿说,不是出声,是某种……更……深的……灵念,"是……儿子。是……朋友。是……程景卿。是……那个……会……回来……吃……糖醋排骨……的……人。"
沉默。像某种……宇宙……级别的……停顿。
然后……挤压……消失。像某种……被……突然……撤走的……潮水。漩涡……碎裂,像某种……被……切断……电源的……机器。裂缝……开始……闭合,像某种……被……缝合的……伤口。
程景卿坠落。像某种……被……抛出……的……碎片。他感觉……某种……温暖,像某种……被……接住的……羽毛。
他睁开眼。阿拉米尔的脸,黑皮肤,寸头,眼神像某种……复杂的……野兽。土系灵气在脚下铺开,像某种……被……紧急……召唤的……地毯。
"操……"阿拉米尔说,声音像某种……破碎的……风箱,"你……他妈……真……重……背了……你……六……小时……"
程景卿笑。那种在废墟里找乐子的笑。他看向天空。裂缝正在闭合,像某种……被……缝合的……伤口。杭城的空气是湿的,像某种……被……浸泡的……记忆。
他想起林晚晚。想起"回来就行"。想起糖醋排骨。
"回去。"他比划,手语像某种……疲惫的……决定,"吃……第三遍。"
阿拉米尔背着他,像某种……被……压垮的……骆驼,但某种……新的……坚硬在……步伐里。他们走向HC-287的……废墟,李升正在……被……包扎,吕立飞正在……捡……断剑,陈漠陈默正在……互相……搀扶。
"一年。"程景卿说,声音像某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什么?"阿拉米尔问。
"一年。"他说,"倒计时。开始。六律。融合。拔掉……根。修好……核。找到……第三遍……的……答案。"
他握紧……掌心。某种……新的……锚石……在……那里,粗糙的,温热的,像某种……新生的心脏。
不是阿拉米尔给的。是……某种……从……幽河……核心……带出来的……碎片。某种……银色的……液体,像……被净化的月光,像……某种……更古老的……承诺。
他看向天空。裂缝完全闭合。但某种……注视……还在。克苏鲁的根。奈亚的种子。所有神明的目光。
"等着。"他说,手语像某种……无声的……宣战,"第三遍……还……热着。而且……会……一直……热着。直到……所有……都……结束。直到……所有……都……开始。"
阿拉米尔笑,那种大大咧咧的笑,但深处有某种……真实的……温度。
"操。"他说,"你他妈……真会……选……时间……说……狠话。"
"因为……"程景卿说,"模型……预测……不了……第三遍。克苏鲁……预测……不了。神明……预测……不了。只有……我……自己……能……定义。"
他们走向夕阳。杭城的夕阳是橙色的,像某种……被……加热的……糖醋排骨,像某种……终于……被……允许……存在的……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