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地面是特制的玄武岩,掺了某种能吸收灵气的矿石,踩上去像踩在某种沉默的舌头上。
程景卿站在场中央,六种灵气在皮肤下轮流发光,像某种坏掉的霓虹灯。金行是刺眼的白,木行是粘稠的绿,水行是流动的蓝,火行是暴躁的红,土行是厚重的黄,刑场暗红是……某种说不清的、像凝固的血又像生锈的铁的颜色。
"开始。"林晚晚说,站在场边,青华在掌心展开成某种记录用的光幕,像绿色的瀑布。
阿拉米尔站在对面十米处,土系灵气在脚下铺开,黄色的地毯,但某种银色的外来物在底下闪烁,像河流里的碎玻璃。"来。"他说,"用全力。老子扛得住。"
程景卿没犹豫。他抬起右手,金行灵气最先响应,像某种最听话的士兵,在掌心凝聚成一把短刀。他冲出去,速度是辉光境的极限,像某种被弹射的子弹。
阿拉米尔侧身,土墙从地面升起,像某种突然长出的牙齿。金刀砍在土墙上,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墙裂了,但没碎。
"单一属性。"林晚晚记录,声音像某种机械的播报,"威力:标准辉光巅峰。缺陷: predictable。"
程景卿退后。他尝试第二种——木行。绿色的灵气从脚底蔓延,像某种寄生植物,试图缠住阿拉米尔的脚踝。土系憨批跳起来,土墙在脚下形成阶梯,他站在高处,像某种俯视的国王。
"两种切换。"林晚晚说,"间隔:0.7秒。缺陷:切换时有0.3秒灵气真空,敌人可趁虚而入。"
程景卿咬牙。他尝试第三种——水行和火行同时。蓝色的水与红色的火在掌心相遇,像某种……灾难。水汽炸开,像某种小型的蒸汽爆炸,把他自己推出去三米,绝缘服烧焦了一角。
"操。"阿拉米尔从土墙上跳下来,"你他妈……想自杀?"
"继续。"程景卿比划,手语像某种不服输的倔强。
第四次,他尝试五行循环。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理论上,这是完美的闭环。但实际操作中,六种灵气像六个不同节奏的心跳,金行太快,木行太慢,水行太柔,火行太暴,土行太钝,刑场暗红……根本不听话,像某种……插队的混蛋,在循环里横冲直撞。
灵气在胸口炸开,像某种……内部的风暴。程景卿跪下去,咳出一口血,不是红色的,是某种……浑浊的、像混合颜料的……褐色。
"停!"林晚晚冲过来,青华像某种绿色的绷带,试图包裹他的容器,"你的容器在排斥。六种灵气没有共同频率,像六个不同乐器的演奏者,各拉各的调。"
"那怎么办?"程景卿问,声音像砂纸摩擦。
"找共同频率。"林晚晚说,"像调音。像……把六个不同的音,调成同一个和弦。"
"怎么找?"
林晚晚沉默。她看向阿拉米尔,土系憨批正蹲在旁边,眉头皱得像某种……被踩扁的包子。
"有办法。"阿拉米尔说,声音像某种……不情愿的承认,"土系……有个……古法。叫……'共鸣'。不是……战斗技,是……某种……仪式。找……一块……石头,两个人……把灵气……注入……找……共振点。"
"两个人?"
"对。"阿拉米尔说,"但……需要……完全……信任。灵气……共振……时,你……的……所有……弱点……都会……暴露。像……裸体……站在……对方面前。"
程景卿看着他。土系憨批的眼睛里有某种……恐惧,但更多的是某种……决定的……坚定。
"你信我?"程景卿比划。
"操。"阿拉米尔笑,那种大大咧咧的笑,但深处有某种……真实的……东西,"老子……把……命……都……给……你……了。核……里……还有……你……的……补丁。不信……你……信……谁?"
他们坐在训练场中央,背对背。阿拉米尔掏出那块新的锚石,粗糙的,温热的,像某种……新生的心脏。
"握着。"他说,"把……六种灵气……都……注入。我……用……土行……当……基底。找……那个……让……所有……颜色……同时……亮……的……频率。"
程景卿握紧锚石。金木水火土刑场,六种颜色像六条河流,注入那块小小的石头。阿拉米尔的土行灵气从另一边涌入,黄色的、带着银色补丁的、像某种……修补过的……地基。
石头开始发光。不是单一颜色,是某种……混乱的……彩虹,像某种……被打翻的……调色盘。
"感觉到了吗?"阿拉米尔问,声音像某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程景卿"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灵念。他"看"到六种灵气在石头里打架,像六个醉汉在抢同一张床。金行要砍,木行要缠,水行要淹,火行要烧,土行要埋,刑场暗红在低语着"放弃吧,成为我的一部分"。
"没有。"他说,"只有……打架。"
"再深。"阿拉米尔说,"不要……控制。让……它们……自己……找。像……水。像……风。像……某种……你……不……是……主人……是……容器……的……东西。"
程景卿尝试放手。不是放弃,是某种……更难的……信任。他让金行去砍,让木行去缠,让水行去淹,让火行去烧,让土行去埋,让刑场暗红去低语。他不再指挥,只是……存在。
某种变化发生了。像某种……混乱的……噪音,突然找到了……节拍。不是和谐,是某种……更原始的……共振,像心跳,像潮汐,像某种……宇宙深处的……鼓点。
六种颜色同时亮了一下。不是轮流,是同时。像某种……被突然点亮的……星空。
"有了!"阿拉米尔喊,"那个……频率!记住!像……某种……心跳!"
程景卿记住了。不是数字,不是公式,是某种……身体的……记忆,像某种……被刻进……骨髓的……节奏。他感觉六种灵气在那个频率下,不再是六个醉汉,是某种……六个……终于……找到……共同……语言的……流亡者。
他们同时睁开眼睛。锚石在掌心碎裂,像某种……完成了使命的……心脏,碎成六瓣,每瓣一种颜色。
"操。"阿拉米尔说,"老子……的……锚石……又……没了。"
"我欠你。"程景卿说。
"欠个屁。"阿拉米尔说,"找到……频率……了。值。"
林晚晚走过来,青华记录着什么,像某种……疯狂的……绿色……瀑布。"频率:0.47赫兹。不是标准灵气波动,是某种……生物节律。像心跳,像脑波,像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古老?"
"像……某种……胎儿……的……心跳。"林晚晚说,声音像某种……不确定的……猜测,"像……某种……还没有……出生……的……东西。"
程景卿低头看自己的手。六种灵气在皮肤下跳动,但某种……新的节奏在形成。不是打架,不是摇晃,是某种……更稳的,更沉的,像某种……终于找到节拍的鼓。
"六律。"他说,手语像某种……命名,"这个……频率。叫……六律。"
"六律?"
"六……种……灵气。一个……节律。"他说,"不是……融合。是……共存。是……某种……更……难的……东西。"
林晚晚记录。阿拉米尔站起来,土系灵气在脚下铺开,黄色的地毯,软绵绵的,但某种……新的……坚硬在底下。
"再试一次。"程景卿说,"这次……用……六律。打……你。"
阿拉米尔笑。"来。"
程景卿冲出去。六种灵气同时响应,不是轮流,是某种……叠加的……共振。金行的锋利,木行的缠绕,水行的流动,火行的爆裂,土行的厚重,刑场暗红的……某种说不清的、像死亡又像新生的……力量。
它们在六律的频率下,像某种……六个声部的……合唱,不是和谐,是某种……更强大的……噪音。
一拳。打在阿拉米尔的土墙上。墙碎了,像某种……被击碎的……牙齿。土系憨批退后三步,胸口起伏,像某种……被……震撼的……野兽。
"操。"他说,"这……威力……至少……晨星……初阶。"
"但……不稳定。"林晚晚说,"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你……30%……灵气。正常……辉光……巅峰……应该……只……消耗……5%。"
"因为……六律……还不……熟练。"程景卿说,"像……某种……新……学……的……乐器。需要……练。"
"练多久?"
"一年。"程景卿说,"一年……内。练到……稳定。练到……消耗……正常。练到……可以……真正……融合。"
"一年后呢?"
程景卿看向训练场的窗外。星陨阁的天空是灰色的,像某种……永远……阴天的……城市。但他知道,在那片灰色之上,有某种……更古老的……存在在注视。克苏鲁的根,奈亚的种子,所有神明的目光。
"一年后。"他说,手语像某种……平静的……决定,"拔掉……根。还……阿拉米尔……真正的……核。找到……第三遍……的……答案。"
他们走出训练场。走廊很长,灯很白,但某种……新的颜色在加入。不是金木水火土,不是刑场暗红,是某种……无法描述的……温暖,像某种……终于被允许存在的……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