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远处,有轰鸣声不断响彻,伴着隆隆的擂鼓声,如雷霆炸裂,令人心惊胆寒。
“完了!一定是墓穴里的东西跑出来了!”头顶上嵌着钉子的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还有太多心愿没能完成,可不能死在这里。心念及此,他疯了一样地攻击虚无,要强行打开通往阴阳交汇之处的大门。
“何人扰吾沉眠——!”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落下,都仿佛有一面鼓在心间敲响。修为不足的,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震得吐血。
陈望循声望去——那是一个将军,胯下骑着黑色幽灵战马,手中握着一把弯月刀,煞气凛凛,威风凛凛。他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杀意,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修罗。
闻听此言,此处所有赵军仿佛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了那位将军。
陈望等人的压力瞬间消失,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与此同时,赵军和那位神秘将军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那将军虽然只有一人,却有万夫不当之勇。胯下幽灵战马扬起双蹄,猛地落下间,两名赵军直接被踩成碎片,化作尘埃,彻底消散在历史长河之中。
锵——!
战刀划过,寒光凛凛,一刀下去,十几具骷髅兵被拦腰斩断,骨头渣子飞溅一地。
玉面书生望着远处的战斗,连忙说道:“趁着现在,我们赶紧往东南方向突围吧。”他的时间太宝贵了,每多浪费一分钟,就是在消磨一分钟的生命,他没有那么足的底气。
“嗯。”陈望点点头,正要站起来,就听到脑海中传来系统机械的电子声。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进入主墓穴的线路指引地图。」
顿时,一幅图画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他几人看着他不禁有些疑惑,赶尸人也努了努嘴,那意思分明在说:走啊,愣着干啥?
“那个……不好意思哈。”陈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刚才看反了,真正进入墓穴的方向应该是那边。”
他指着西北角,一脸无辜。
几人一脸黑线,真想给他一个大逼兜啊。入口在西北,你他吗给我指东南?这一前一后,你知道浪费了我们多少生命吗!
几人脸色变幻,青一阵白一阵,但最终还是耐住了性子,没有发火。毕竟,他们想继续活下去,还要靠陈望帮忙。
“走——!”
话音落下,他们再度朝西北方向突围。
虽然有那位神秘将军挡下了绝大部分的赵军,可这里足足埋葬了四十万人,他一人便是天神降世也无法全部抵挡。所以,他们且战且进,速度虽然不快,但比起刚刚已经好了许多。
隆隆隆——!
雷鸣声不断响彻,那是战斗时的鼓声,是冲锋的号角。恍惚间,仿佛梦回战国时代,身边的骷髅士兵一下子变得有血有肉,甚至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以及瞳孔中倒映的画面。
“不对!”陈望猛然惊醒。千钧一发之际,他用手夹住了面前刺来的剑尖。
那也是一位将军。他的肉体已经全部腐朽,只剩下一副骨架,无法判断身份。可从他身上穿戴的铠甲来看,这是一位赵国的将军——甲胄精致,纹路繁复,绝非普通将领能穿戴。
陈望心中不禁吐槽:你他么赵国的将军不应该去找秦国的将军掰头吗?找我干啥?
“酒吞天地——!”
老酒鬼口中念咒,腰间葫芦一下子变得无边庞大,遮天蔽日。葫芦猛地砸落,惊天动地,砸在那赵国将军身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那将军被砸得倒退数步,但也仅仅只是后退而已。
陈望不禁色变——死了这么多年还这么牛逼?看来他生前也一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一起上,这家伙不好对付!”老酒鬼说道,仰头灌下一口酒,口中猛地吐出无数酒剑,密密麻麻,如暴雨般倾泻。
噗噗噗——!
酒剑在那将军的铠甲表面炸开,火花四溅,打得他连连后退。玉面书生也出手了,他打开折扇,扇面上飞出无数鬼神怪物——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和书生文雅的形象完全不搭。
两大强者围攻之下,那将军被暂时困住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那将军忽然召唤出了他的战马。一声嘶鸣震天动地,战马踏碎了鬼神,破了玉面书生的术法,折扇上的光芒瞬间黯淡。
玉面书生脸色骤变,下意识惊呼:“难道是他——!”
“谁!”陈望连忙问道。
他心中对于眼前之人的身份也有了些许猜测,但始终不敢确认。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今天可能真的麻烦了。
“当年长平之战死去的两位将领中,最有名的便是赵括和廉颇。”玉面书生沉声道,“但赵括纸上谈兵,武艺不精,几乎不可能这么轻易化解掉我的术。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陈望心中咯噔一声。哪怕早有猜测,但得到玉面书生的确认,他还是小小地慌了一下。
关于廉颇的典故他知道得太多太多——将相和、负荆请罪、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可正是因为知道得多,了解得多,他才更慌。
老子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吗?怎么净遇到这些历史上的牛逼人物!
他心里已经骂翻了天,可那又有什么办法?除了干,那就只剩下干了。
“小九儿,反哺、融合——!”
陈望低吼一声,已经顾不得任何后果了。面对历史名将廉颇,哪怕对方已经死去多年,可依旧不是他一个小角色能够应付的。双方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
木乃伊、老酒鬼见状,也都全力出手。
木乃伊的攻击手段极为诡异——她手中可以释放出无数黑色的丝线,如同蛛网般将目标牢牢捆绑。那疑似廉颇的大将疯狂挣扎,眼看他就要挣脱出来,老酒鬼的酒剑到了。随着几声闷响,廉颇的铠甲上多了几个窟窿,黑气从中溢出。
嘭——!
廉颇终于挣脱开来。
玉面书生不敢含糊,再次打开折扇,释放出诸多鬼神与他纠缠在一起。同一时刻,附近的地面又涌出无数赵兵。它们虽然都很弱小,但蚁多咬死象,烦不胜烦。有它们的干扰,玉面书生很难专心战斗。
“交给我——!”头顶上嵌着钉子的男人低吼一声。
他上半身的衣服完全爆开,露出千疮百孔的身体。
陈望这才看清——他不仅头顶上有钉子,身上也插满了钉子,密密麻麻,触目惊心。无法想象,他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又是多大的仇怨,才会这样折磨自己。
陈望已经有些佩服他了。如果换作自己,或许早就忍不住去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