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冲出工作室的时候，母亲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妈！”他的声音比预想的更沙哑，“你站住。”
林秀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的手扶着楼梯扶手，指节发白。
“妈，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沈迟追上几步，声音提高了，“那个数字，你明明认识对不对？你明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黑暗中，只有母子俩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林秀兰慢慢转过身。逆着光，沈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的轮廓微微颤抖，像是风中的树叶。
“小迟，”她的声音很轻，“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不好！”沈迟激动地打断她，“爸死得不明不白，十五年了，我现在终于找到一点线索，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上前一步，盯着母亲的眼睛：“妈，你告诉我，‘顾德明'是谁？是不是跟爸的死有关？”
林秀兰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突然红了。她别过头去，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爸……”她的声音哽咽了，“他是为了保护我们。”
沈迟愣住了。
“什么意思？”
“当年那些人，他们……”林秀兰说不下去了。她摇着头，后退了一步，“小迟，你 别问了。妈求你了。”
“不行。”沈迟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必须知道。”
母子俩对视着。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尘埃在光线中缓缓飘浮。十五年的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林秀兰看着儿子，突然觉得眼前这张脸和丈夫年轻时的样子重合了。那种倔强，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简直一模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爸是个好人。”她轻声说，“他只是……只是不会说。”
说完，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门锁“咔嗒”一声，像十五年前丈夫从楼顶跳下去时那样清脆。
沈迟站在门口，拳头紧握。
他知道母亲一定知道什么。他不能强迫她说出来，但他可以自己查。
回到工作室，沈迟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顾德明”三个字。
搜索结果为零。
他又试了各种组合：GODLYBR、7-3-15-4-18-25、拼音首字母……每一个结果都指向死胡同。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远处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聚集，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沈迟盯着屏幕，脑海中不断回放母亲刚才的表情。那种欲言又止的样子，那种明明知道却不能说出口的痛苦——她在害怕什么？
他想起赵德全之前说过的话：“你妈知道的比我多，只是从来不敢说。”
还有那个神秘男人的警告：“小心你妈，她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这些人都在暗示，母亲一直在隐瞒什么。可她为什么要隐瞒？是害怕那些人的报复，还是在保护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沈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键盘推开。
不管怎样，他不会放弃。既然母亲不愿意说，他就自己查。哪怕前路再危险，哪怕真相再残酷，他也要把父亲死亡的真相挖出来。
这是他欠父亲的。
也是他欠自己的。
他重新坐回工作台，点开一个档案检索系统。这是他前阵子托朋友弄到的权限，可以查询一些老旧的人口信息。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输入了“德明”这个关键词。
系统显示：找到相关记录0条。
沈迟骂了一句脏话，猛地靠进椅背。是他想错了方向？还是这个密码压根不是给人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