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把那段音频保存下来，反复听了十几遍。凌晨三点，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像困兽在黑暗中低吼。
工作室里只有显示器发出的冷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耳机里的《小星星》已经循环了无数遍，熟悉的旋律变得陌生起来。
他从小听到大，母亲哼过无数次，每一个音符都刻在记忆里。但父亲哼的这版，有些细微的差别——不是跑调，是某些音符的间隔被刻意拉长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再仔细听，那拉长的间隔竟呈现出某种规律。
“摩斯密码……”他喃喃自语，心跳开始加速。
沈迟大学时选修过通信原理，基础的摩斯电码还记得。他把每个音符转换成对应的短促和延长信号，再对照电码表破译。第一个音符是短-短-长，对应字母G。第二个是短，对应O。第三个是长-短-长，对应D……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7-3-15-4-18-25。
数字对应字母——A=1，B=2，以此类推。G=7，O=15，L=12，Y=25，D=4，B=2，R=18。
沈迟把字母排列成GODLYBR，盯着屏幕发呆。
godly brother？上帝的兄弟？
不对。他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拼音首字母。
“顾德明？”
他快速在搜索引擎输入这个名字，翻了三页都没有找到相关信息。又试了“顾 德明”、“gu deming”，依旧一无所获。
窗外天色渐亮，沈迟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换个思路。
也许破译方法有问题。他重新检查那串数字，用26个字母倒序再试一次。26-7=19=P，26-3=23=W……得到的结果是PWQ……
这更说不通。
沈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键盘推开，盯着满屏的搜索结果发呆。爸，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随手打开一个档案检索系统。这是他前阵子托朋友弄到的权限，可以查询一些老旧的人口信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输入了“德明”这个关键词。
系统显示：找到相关记录0条。
沈迟骂了一句脏话，猛地靠进椅背。是他想错了方向？还是这个密码压根不是给人看的？
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谁会来工作室？抬头一看，门被推开，林秀兰站在门口。
“怎么又熬夜？”母亲的语气带着责备，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给你带了早餐，油条和豆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沈迟应了一声，目光回到电脑上，心不在焉地说了句“妈，你来看看这个”。
林秀兰走近工作站，看到屏幕上的数字和字母，脚步猛地顿住。
那串数字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心底尘封多年的抽屉。她的嘴唇开始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塑料袋的提手。
“你爸……他跟你说过这个？”
沈迟转头看向母亲：“你知道这个数字的意思？”
林秀兰没有回答。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
“妈！”沈迟站起身，“你到底知道什么？”
林秀兰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她快步走出工作室，门“咔嗒”一声关上。
沈迟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