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苏小鱼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萧天没有追上来。他知道苏小鱼的脾气，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街边的摊位渐渐稀疏，人声也弱了下去。苏小鱼停在一条巷口，抬头望了望天。暮色四合，远处的山轮廓模糊，像蛰伏的巨兽。
他抬手按住胸口。那里还残留着刚才运转灵气时的滞涩感——经脉的伤没那么容易好。但比起这些，更让他难受的是另一件事。
周远山还活着。
那个当年趾高气扬将他赶出青羽宗的师兄弟，那个夺他灵田、辱他尊严的仇人，此刻还好端端地站在青羽宗的地盘上，说着“走着瞧”。
苏小鱼闭了闭眼。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白璃的名字。
“复活白璃，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句话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海里。仇恨可以等，但白璃等不了。一年，只有一年。
街角处有个茶摊，苏小鱼走过去要了壶茶。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见他面色不善，也不多话，默默斟满茶碗就退到一边。
苏小鱼端起茶碗，却没喝，只是看着水面出神。
萧天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小鱼。”
萧天在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找碎片。”
苏小鱼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白璃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在这里耗着。”
萧天皱眉：“我跟你一起去。多个帮手总是好的。”
“不用。”
苏小鱼摇头，语气坚定，“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完成。”
他顿了顿，又道：“但我有一个请求——帮我看好周远山，不要让他再搞鬼。”
萧天愣了一下：“你看我？”
“他身上有魔君印记，你压制得住。”
苏小鱼直视着萧天的眼睛，“我需要时间收集碎片，在这期间，周远山不能死，也不能跑了。你能做到吗？”
萧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尽量。”
“不是尽量。”
苏小鱼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一定。周远山耍了什么手段，我回来会清算。但现在，他必须活着。”
萧天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苏小鱼站起身，放下几枚铜钱，转身离开。
萧天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夜风吹过，茶摊的幌子轻轻晃动。萧天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苏小鱼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找了个僻静的山坳坐下。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第一块灵魂碎片已经到手，但白璃需要九十九块。现在时间只剩一年，平均每三天多就要找到一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再不可能也得做。
苏小鱼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块已经暗淡下去的碎片，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呈淡蓝色光泽，像是被打磨过的水晶。
“白璃，等我。”
他轻声说道，将碎片收好。
就在此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扫描完成】
【检测到灵魂碎片波动，强度：中】
苏小鱼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系统，有碎片的消息了？”
【正在分析波动来源……】
系统沉默了几秒。
【检测到第二块灵魂碎片的位置，位于东海之滨。】
苏小鱼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东海之滨距离此地何止千里，一来一回就是数月。但至少有了方向，总比大海捞针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周远山说“走着瞧”，那他就走着瞧。等他找到所有碎片，复活白璃，再回来清算旧账。
苏小鱼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那眼神冰冷彻底，像深冬的寒潭。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向东。
夜幕彻底降临，官道两旁的树林黑压压一片，偶尔有夜枭的叫声从远处传来。苏小鱼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中，只剩下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在数十里外的青羽宗，周远山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阴沉着脸盯着手中的玉简。
“苏小鱼……”
他咬牙挤出几个字，“别以为有萧天护着，我就拿你没办法。我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