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盯着萧天，拳头停在半空。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周远山粗重的喘息声在回响。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灵力的余波，让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月光从破碎的屋顶倾泻而下，照亮了地上斑驳的血迹和碎石。
“你再说一遍？”
苏小鱼的声音很轻，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萧天知道他这个表情——这是小鱼压抑着怒气的表现。认识这么多年，萧天从未见过苏小鱼这样可怕的眼神，那是一种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恨意。
萧天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他能感觉到苏小鱼身上散发出的金丹威压，虽然同为金丹初期，但小鱼的气息明显更加暴虐紊乱。这是在仇恨中浸泡了一年的结果。
“我知道你现在只想杀了他。”萧天的声音很稳，“但你冷静想想，如果现在杀掉周远山，魔君会立刻感应到你的位置。白璃只剩下一年时间，你还要不要救她了？”
苏小鱼瞳孔一缩。
院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周远山蜷缩在地上，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赌对了——白璃就是苏小鱼的软肋。这个曾经让他不屑一顾的废物，如今有了致命的把柄在他手中。
“萧天。”
苏小鱼缓缓转身，直视着自己的朋友，“你让我怎么冷静？他当年怎么对我的，你不是不知道。他打断我经脉，夺我灵田，把我赶出青羽宗。这些账，我等了一年！”
他指的是经脉尽断那次。萧天沉默了。那件事发生时，他不在现场，但后来听说了全部过程。周远山不仅断了苏小鱼的经脉，还当众羞辱他，把他的尊严踩进泥里。那些围观者的笑声，那些刺耳的嘲讽，萧天光是想象就感到窒息。
“小鱼，我理解你的心情。”
萧天咬咬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让苏小鱼更加愤怒，但他必须说：“但你想想，如果你现在杀了周远山，魔君提前破封，白璃怎么办？修仙界怎么办？你忍心看着她魂飞魄散吗？”
苏小鱼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指甲已经陷入了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朵小红花。那颜色刺痛了萧天的眼睛。
周远山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发虚。他强撑着站起来，躲到萧天身后：“苏小鱼，你不是很厉害吗？有本事连萧天一起杀啊。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对自己的朋友动手。”
“住口！”
萧天回头怒斥一声，又转向苏小鱼，“小鱼，别听他的。我们之间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但魔君破封的后果，你承担不起。”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白璃消散前的那一刻，那句“小鱼，活下去”。那是他听过的最温柔的声音，却也是最残忍的告别。一年以来，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日日夜夜切割着他的心。
一年。
只有一年时间收集九十九块灵魂碎片。
如果现在杀掉周远山，魔君破封，白璃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他不能冒险。
“呼——”
苏小鱼长出一口气，缓缓放下拳头。指甲从肉里拔出来，带出一缕血丝。萧天心里一松，知道苏小鱼听进去了。
“好，我暂时留他一条命。”
苏小鱼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萧天，你记住，这不是放过他。等我救回白璃，处理好魔君的事，我会亲手了结我们之间的账。”
周远山心里一沉。萧天则是点点头：“我明白。小鱼，你放心，总有一天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苏小鱼没有再看周远山一眼，转身就要离开。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正在独自舔舐伤口。
“小鱼，等等。”
萧天突然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苏小鱼停下脚步，头也不回。萧天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解决周远山。”
苏小鱼转过身，皱眉看着萧天：“什么办法？”
萧天道：“找到剩下的灵魂碎片，用白璃的力量净化他身上的印记。一旦印记消失，他就只是个普通的修仙者，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
苏小鱼眼神一动：“你是说……”
萧天点头：“没错。白璃的灵魂碎片蕴含着她的力量，如果能收集到足够的碎片，让她恢复一部分力量，就能净化魔君种在周远山身上的印记。印记一除，魔君就感应不到你的位置，周远山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苏小鱼沉默了。
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但前提是，他必须在一年的时间内，找到九十九块灵魂碎片。
这谈何容易？
“小鱼，我知道这很难。”
萧天上前，拍了拍苏小鱼的肩膀，“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白璃为你牺牲了那么多，你愿意看到她永远消失吗？”
苏小鱼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天空，眼神复杂。白璃的笑容，白璃的声音，白璃的一切，都像是烙印在他心底的伤疤。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提醒他还有一个约定未曾兑现。
“我会找到她的。”
苏小鱼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萧天心里一酸：“小鱼……”
“行了。”
苏小鱼打断他，“告诉我，周远山身上的印记，有什么办法能压制？我需要在收集碎片的过程中，保证魔君不会找上门来。”
萧天想了想，道：“我可以帮你设一个封印，压制印记的波动。但效果有限，最多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印记会重新活跃。”
“三个月……”
苏小鱼喃喃自语，“足够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玉简，递给萧天：“这是我最近收集到的一些灵魂碎片的位置。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其他碎片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萧天接过玉简，点头道：“我会的。小鱼，你自己小心。”
苏小鱼最后看了周远山一眼。
那眼神冰冷彻骨，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周远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萧天。”
苏小鱼转身离去，“周远山就交给你了。如果他敢耍什么花样，我会立刻赶回来。”
萧天苦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苏小鱼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口，萧天叹了口气。
周远山从地上爬起来，阴阳怪气地道：“怎么，萧天兄也要帮他？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萧天脸色一沉：“周远山，你最好安分一点。如果不是你身上有印记，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周远山冷笑不语。
萧天不再理会他，快步追着苏小鱼的方向而去。
院内只剩下周远山一个人。
他看着苏小鱼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苏小鱼，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们走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