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雾气在身后缓缓合拢，苏小鱼站在山谷入口，抬头望着久违的天空。
一年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灵气入体的感觉比一年前更加清晰。金丹初期的修为在体内流转，每一道经脉都充盈着澎湃的力量。老人说得没错，这一年他没有浪费。
玉简在手中温润如玉，苏小鱼输入一道灵气，玉简顿时亮起微光。一个地名浮现出来——青羽宗。
“陈娘子……”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淡雅的身影。那个当初在村里指点过他的女修，实力深不可测，却选择隐居世外。老人让她告诉自己该怎么做，看来她知道一些关于自己的事。
不过现在不是去找陈娘子的时候。
苏小鱼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远山，这个名字他一刻都没有忘记。
一年前被打成重伤、落荒而逃的屈辱，一年来在药园中日夜修炼的动力，都指向同一个目标——复仇。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向北荒外掠去。
北荒的荒原还是那么萧瑟，但苏小鱼已经顾不上这些。一路上，他偶尔停下来打探消息，得到的答案惊人的一致：周远山已经离开北荒，回到青羽宗去了。
“看来你倒是躲得挺快。”
苏小鱼冷笑一声，改变了方向。青羽宗在北荒以南，距离此地约莫三千里。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两天内就能到达。
两天后，青羽宗山门。
作为北荒附近最大的修仙宗门，青羽宗的建筑群依山而建，气派非凡。殿宇楼阁鳞次栉比，山腰处灵雾缭绕，隐约可见弟子们御剑飞行的身影。苏小鱼悬浮在山门外千米处，冷冷地看着那片殿宇。
就是这里。
他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找了一个隐蔽的山头落下，运转敛息术，将气息压制到极致。周远山是青羽宗的核心弟子，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必须小心谨慎。
接下来的半天，苏小鱼都在观察青羽宗的巡逻规律。几队弟子按时换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守卫最为严密，但西侧的悬崖处防守相对薄弱。宗门大阵的运转也有迹可循，每隔一个时辰会有一次短暂的波动，那就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悄无声息摸进去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傍晚时分，一队弟子外出巡逻归来，守门弟子查验令牌的时候，苏小鱼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混在队伍最后面，趁着夜色溜进了山门。
青羽宗很大，但苏小鱼的目标很明确——周远山的洞府在哪里，他早就从老赵头那里打听过。那小子虽然废物，但消息倒是灵通。
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小路，苏小鱼终于来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独立小院，门口站着两个侍从。院外设有简单的禁制，但对金丹期的苏小鱼来说，形同虚设。
“来者止步，此处是周远山周师兄的洞府。”
侍从伸手拦住苏小鱼，上下打量着他。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麻烦通报一声故人来访。”
苏小鱼淡淡开口，声音平静。
两个侍从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片刻后，院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故人？什么故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周远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袭青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右手上的白玉扳指在夕阳下泛着光泽。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周远山的脸色瞬间大变。
“你——”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一年不见，周师兄别来无恙？”
苏小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步一步地走近。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周远山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一年前那一幕他记得清清楚楚。苏小鱼经脉尽断，修为跌落至筑基初期，被他亲手打下了悬崖。那种伤势，除非有天材地宝续命，否则必死无疑。
“我为什么不能活着？”
苏小鱼反问，眼神冰冷。
周远山咬紧牙关，迅速冷静下来。他能成为青羽宗核心弟子，心智自然不是泛泛之辈。既然苏小鱼能活着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必有依仗。
“你想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很简单。”
苏小鱼停下脚步，“一年前你对我做的事，现在该还回来了。”
“就凭你？”
周远山冷笑起来，虽然心中忌惮，但表面上却不屑一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修为跌到了什么程度。筑基初期？呵，就算你恢复了一些，又能强到哪里去？”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苏小鱼不再废话，体内灵气轰然运转，金丹初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什么？！”
周远山脸色大变。这一年内，苏小鱼不仅恢复了修为，还突破到了金丹初期？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惊。一年时间从筑基初期突破到金丹初期，这种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是怪物。
“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小鱼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周远山面前，一拳轰出。
周远山匆忙抬手格挡，但双方实力差距已经拉开，他哪里挡得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周远山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这一拳，是还你当年驱逐我出宗门的债。”
苏小鱼缓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远山的心上。
“你……”
周远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苏小鱼的一拳已经震碎了他的经脉，他现在的修为连一成都不剩。
“这一拳，是还你一年前打断我经脉的债。”
苏小鱼又是一拳挥出，周远山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再次被击飞，撞碎了院中的石桌。
“还有这一拳……”
苏小鱼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替所有被你欺压过的散户打的。”
他举起拳头，正要落下。
“小鱼，手下留情！”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小鱼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萧天站在院子门口，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萧天？”
苏小鱼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
萧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看了地上的周远山一眼，又看向苏小鱼，眼神中带着哀求。
“这个人，你不能杀。”
“为什么？”
苏小鱼的声音冷了下来。萧天是他信任的朋友，但周远山是他的仇人。
“他身上有虚空魔君的印记。”
萧天咬咬牙，快速说道，“一旦他死，魔君就会感应到你的位置。小鱼，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对抗魔君，不能冒险！”
苏小鱼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他低头看向周远山，目光如刀。
周远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原来你知道了……没错，我确实被魔君种下了印记。小鱼，你杀了我，魔君立刻就会找上门来。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白璃想想——她只剩下一年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