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盯着老人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不简单。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看向药园深处那片雾气缭绕的区域。那里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
“数万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人。”老人的声音变得悠远，“一个能继承灵农道统的人。一个……能让这方世界重新看到希望的人。”
苏小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
“老夫并非活人，而是一缕神念。”老人终于转过身来，“主人坐化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意识，只为了等待有缘人出现。数十万年……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还有使命在身。”
“神念？”苏小鱼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您是那位坐化的高人留下的？”
“不错。”老人点头，“主人是灵农道统最后的守护者。他以身化法则封印魔君后，道统近乎断绝。只留下这缕神念，在这片药园中等待转世身的出现。”
苏小鱼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前辈一直在等我？”
“等你？”老人苦笑一声，“我等的是灵农道祖的转世身。只要你出现，无论是谁，我都会等。”
“那前辈的条件是……”
“很简单。”老人的眼神变得严肃，“在这片药园中修炼一年。一年之后，你可以离开，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一年？”苏小鱼皱眉，“时间太长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知道。”老人摇头，“你想复活守护者的转世，你想找那些人报仇，你想……改变这方天地。但是小鱼，以你现在的实力，现在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苏小鱼沉默了。
那个伤他的人——周远山，还在上面等着他。
“而且，”老人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经脉尽断，修为跌落，就算现在冲出去，又能做什么？送死吗？”
苏小鱼攥紧拳头。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有多糟糕。之前为了掩护白璃，他强行催动灵田法则，付出的代价是寿元锐减三十年，经脉寸断，修为从金丹中期跌落到筑基初期。
现在的他，连一个普通的青羽宗弟子都未必打得过。
“一年时间，足以让你恢复到巅峰状态。”老人继续说道，“这片药园中有主人留下的传承，有数万年的灵气积累，有外界找不到的天材地宝。只要你愿意沉下心来修炼，一年后的你，会比现在强大十倍不止。”
“十倍……”苏小鱼喃喃道。
“不仅如此。”老人抬手一挥，前方的雾气散开，露出药园深处的景象，“你看那里。”
苏小鱼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片灵田。
不，确切地说，那是一片灵田的废墟。
但废墟之中，隐约可见勃勃生机。
“那是……”
“主人当年亲手开辟的灵田。”老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数万年来，药园中的灵气不断滋养，那里已经变成了修仙界最肥沃的土壤。如果你能重新修复它，种出的灵物品阶……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震动。”
苏小鱼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真如老人所说，那片灵田能种出高阶灵物，那对他的灵田种植系统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
但是……
“白璃等不了那么久。”苏小鱼咬牙道，“她只剩一年时间。一年内如果收集不到全部灵魂碎片，就彻底消散了。”
“我知道。”老人点头，“所以我允许你在修炼的同时，寻找灵魂碎片。”
“真的？”
“这片药园并非只有这一个入口。”老人的声音变得神秘，“药园与修仙界各大禁地相连，其中不乏灵魂碎片存在的区域。你可以在修炼之余，四处探索寻找。”
苏小鱼眼睛亮了起来。
这样的话……
“而且，”老人又加了一句，“等你修炼到一定境界，灵魂碎片感应的范围会越来越大，效率也会越来越高。与其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先提升实力，再一鼓作气完成收集。”
苏小鱼沉默了。
老人说的没错。
他现在经脉尽断，修为跌落，就算出去了，也只是送死。
周远山不会放过他，青羽宗不会放过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也不会放过他。
与其出去被人追杀，不如在这里修炼一年，等实力足够了，再出去清算一切。
而且……
他还有系统。
只要有系统在，有这片药园在，他就还有希望。
“我还有一个问题。”苏小鱼抬起头，“一年后，我要替前辈做什么事？”
老人笑了。
“现在告诉你，还太早。”老人的身影开始变淡，“等你修炼完成，离开药园的那一刻，我自然会告诉你。”
“前辈！”苏小鱼皱眉，“您这算是空手套白狼吗？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让我在这里修炼一年？”
“小鱼。”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苏小鱼愣住了。
是啊，他还有其他选择吗？
出去，就是死。
留在这里，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老人说的对——他现在经脉尽断，修为跌落，就算出去了，也根本不可能在一年内收集到九十九块灵魂碎片。
与其盲目乱撞，不如先在这里恢复实力，同时寻找碎片。
等到一年后离开，他的实力会比现在强大十倍，到那时候，报仇、复活白璃，都不再是奢望。
“我明白了。”苏小鱼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很好。”老人的声音彻底消散在雾气中，“一年后，药园大门会为你打开。届时，你将面对一个全新的世界。小鱼……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声音彻底消失，药园中只剩下苏小鱼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废墟灵田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一年。
只需要一年。
一年后，他会让那些曾经轻视他、伤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一年后，他会找到白璃的全部灵魂碎片，复活她。
一年后，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证明平凡人也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苏小鱼握紧拳头，大步朝那片废墟灵田走去。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药园最深处的雾气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那眼神复杂难明，带着期待，也带着担忧。
“主人，您看到了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您的转世身……他回来了。”
“这一次的结局，会不一样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药园的灵气在缓缓流动，仿佛在诉说着数万年来无人知晓的秘密。
而苏小鱼不知道的是——老人没有告诉他的那件事，将关系到整个修仙界的命运。
那是他必须承担的使命，也是他无法逃避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