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沈药儿站在人群中央，小脸涨得通红，她高举着手中的玉瓶，声音清脆：“各位师叔师伯请看，这就是用标准化方法炼出的筑基丹，一共十炉，出丹九枚，枚枚完美！”
大殿瞬间安静了一瞬。
“不可能！”欧阳询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沈药儿的鼻子，“小娃娃，你可知胡说八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即便是老夫亲自出手，成丹率也不过三成，你说你炼出了九枚？还枚枚完美？”
“欧阳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亲自验过。”沈药儿把玉瓶递过去，眼神里满是骄傲。那表情，就像一只刚刚下了蛋的小母鸡，昂首挺胸等着主人夸奖。
欧阳询一把夺过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片刻后，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确实是完美筑基丹，色泽圆润，药力内敛，没有丝毫杂质。饶是他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这丹药比他炼的还要好上几分。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双手微微发抖，“炼丹是艺术，是感悟，怎么能用公式来计算？老夫研究了阵法一辈子，从没听说过这种歪门邪道！”
他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禁术？还是偷了什么上古丹方？”
“欧阳长老，”旁边一位中年炼药师忍不住开口，“沈师侄这方法我也试过，确实有效。上次我按她说的温度和时间控制，出丹率从三成提升到了六成。”
“对，我也试了！”
“确实管用！我那炉原本要废的，硬是让我给救回来了！”
大殿里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炼药师出声附和。欧阳询的脸色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黑，活像打翻了染缸。
“荒谬！”他猛地一甩衣袖，須发皆张，“炼丹之道在于心领神会，什么温度时间，那都是旁门左道！你们这是走火入魔！是欺师灭祖！”
他指着周围的炼药师，手指头都在颤抖：“你们忘了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了吗？炼丹靠的是悟，是感应天地灵气，是与丹炉产生共鸣！不是你们这种投机取巧的鬼把戏！”
“欧阳长老，”沈药儿歪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您说炼丹是感悟，那请问您感悟出了什么？感悟了这么多年，不还是三成成功率？”
“你！”欧阳询气得说不出话来，胡子翘得老高。
旁边几个年轻炼药师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板起脸假装严肃。沈药儿吐了吐舌头，冲他们做了个鬼脸。
苏晚晴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这场面不由得暗自好笑。这妮子，嘴上还是不饶人。不过她说得也没错——欧阳询守着一套老方法研究了百余年，结果还没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成功率一半高，也难怪他接受不了。
“各位，”她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标准化方法不是要取代传统，而是给大家多一个选择。成功率提升，对炼药师会、对整个修仙界都是好事。”
欧阳询看到她，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苏晚晴！又是你！你这妖女，上次用歪门邪道迷惑阵法界还不够，如今又来祸害炼丹界？”
“欧阳长老，”苏晚晴神色平静，就像没听到“妖女”两个字，“我是不是妖女暂且不论。但这标准化方法，确实让炼丹变得更简单、更高效。您若是有兴趣，大可以亲自试试。”
“试？”欧阳询冷笑，笑得比哭还难看，“老夫才不会上你的当！炼丹是千年传承，岂是你一个小娃娃能指手画脚的？”
他说完，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撂下一句：“你们等着，老夫这就去禀报会长！”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众炼药师面面相觑。
“苏姐姐，”沈药儿有些担心地拉住苏晚晴的衣袖，“他不会真的去告状吧？”
“放心，”苏晚晴拍了拍她的手，“清者自清。再说了，标准化方法对炼药师会有利无害，会长不会那么糊涂。”
话虽如此，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守旧派的反对在意料之中，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欧阳询在炼药师会经营了百余年，根基深厚，哪是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接下来的几天，炼药师会里热闹非凡。
越来越多的炼药师开始尝试沈药儿的标准化方法，有人成功，有人失败，但总体成功率确实大幅提升。原本对这种方法嗤之以鼻的老一辈炼药师们，也开始悄悄观望——有的偷偷记下沈药儿说的温度和时间，有的则装作不经意地从丹房门口路过，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姐姐！”这日沈药儿兴冲冲地跑过来，“你知道吗？又有三个老家伙偷偷试了标准化方法，现在整天泡在丹房里不出来！”
苏晚晴正在翻看一本古籍，抬起头来：“哦？他们的态度转变了？”
“何止转变！”沈药儿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现在他们天天缠着我问细节，还说要收我为徒！哼，之前谁说我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你呀，”苏晚晴无奈地摇头，“少得意忘形。欧阳询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苏晚晴！”欧阳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中气十足，“你给我出来！”
苏晚晴叹了口气，起身走出房间。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大殿里，欧阳询带着几个人正等在那里。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穿着炼药师会特有的白色法袍，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正是炼药师会会长沈重楼。
“会长，”欧阳询指着苏晚晴，唾沫横飞，“就是她！用妖言惑众，扰乱我炼药师会！还说什么标准化方法，简直是侮辱炼丹之道！”
苏晚晴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在下苏晚晴，见过会长。”
会长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欧阳询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姑娘不必紧张，”会长摆摆手，“老夫今日前来，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你说的标准化方法。”
“会长！”欧阳询急道，“您怎么能……”
“欧阳，”会长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事实胜于雄辩。这几日老夫也听说了，标准化方法确实有效。既然有效，为何不能用？”
“这……”欧阳询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会长转向苏晚晴，目光深邃：“苏姑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会长请说。”
“能否请你留在炼药师会，教导其他炼药师标准化方法？”会长正色道，“当然，不会让你白做工，炼药师会必有重谢。”
苏晚晴愣住了。她没想到会长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姐姐！”沈药儿从后面拽了拽她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期待。那眼神，就像一只求主人留下的小狗。
“这……”苏晚晴犹豫了一下。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十年之约在即，虚天域的秘密还没有解开，实在没有时间留在炼药师会教学。
而且，她心里清楚，一旦答应，就等于正式卷入了炼药师会的内部纷争。欧阳询代表的是守旧势力，会长支持的是改革派，她这一站队，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无妨，”会长摆摆手，善解人意地笑了，“既然苏姑娘有要事，老夫也不强求。不过标准化方法，还请苏姑娘务必推广出去，这对修仙界是功德无量的事。”
“在下明白。”苏晚晴暗暗松了口气。会长的意思她懂——推广可以，但不必亲自坐镇。这样既不得罪守旧派，又卖了她一个人情，果然是老狐狸。
从炼药师会出来，苏晚晴长出了一口气。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姐姐，”沈药儿跟在后面，有些不舍，“你真的要走啊？”
“嗯，”苏晚晴点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标准化方法你已经掌握了，以后就由你来推广吧。”
“我？”沈药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犹豫，“我能行吗？”
“你当然行，”苏晚晴鼓励道，“你的天赋比我强，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比我还厉害的炼药师。”
沈药儿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苏晚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妮子，对炼丹的热爱是发自内心的，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姑娘。”
苏晚晴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袍子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人看起来普通至极，扔在人堆里转眼就找不到，但那双眼睛却亮得瘆人，像是能看透人心。
“凤鸣岐？”她认出了对方，“天机阁的人？”
“正是，”凤鸣岐上前几步，态度恭敬，“苏姑娘，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
苏晚晴心中一动。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来找她还是为了买消息。这次又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消息？”
凤鸣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关于虚天域的。”
虚天域三个字让苏晚晴瞬间绷紧了神经。她和沈药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会意，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说吧，”苏晚晴淡淡道，“什么消息？”
凤鸣岐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苏姑娘，三月后的虚天域入口，可能会提前开启。”
“提前？”苏晚晴皱眉，“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里面动了手脚，”凤鸣岐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你认识。”
苏晚晴心中一凛。她认识的人？会是谁？
“苏姑娘，”凤鸣岐拱了拱手，“这个消息够不够换你一个人情？”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凤鸣岐笑容加深，“三月后的虚天域之行，我要同行。”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锐利如刀。凤鸣岐也不躲避，笑眯眯地与她对视。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消息，”凤鸣岐不以为意，“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苏晚晴沉默。虚天域的秘密关系到整个修仙界的命运，凤鸣岐既然能打探到这个消息，说明天机阁确实有几分本事。而且，他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好，”她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凤鸣岐笑容更甚，“三月后虚天域入口见。”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晚晴陷入了沉思。
虚天域里到底有什么？那个“认识的人”又是谁？
她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远处，云层翻滚，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