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炽离开后，演武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天玄宗太上长老亲自下战书给筑基期后辈，修仙界闻所未闻。
“咳。”不知是谁清了清嗓子，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苏晚晴这下麻烦了。”
“轩辕前辈亲自出手，她还有活路？”
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苏晚晴却恍若未闻。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轩辕炽消失的方向，心中快速盘算。天玄宗不会善罢甘休，这在意料之中。但轩辕炽亲自下场，还是超出了预期。
“晚晴。”沈惊蛰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先回去再说。”
苏晚晴微微点头，正要转身，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道苍劲的声音：“等等！”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演武场中央。轩辕炽，去而复返。
他落地时带起的气流掀翻周围几张桌椅，修为浅一些的弟子甚至后退了几步。
“轩辕前辈，您这是……”云氏上前一步，眉头微皱。
“老夫突然想起一件事。”轩辕炽看都没看云氏，目光直接锁定苏晚晴，“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苏晚晴心中一沉：“不知前辈指的是什么？”
“装傻？”轩辕炽冷笑一声，“你公开宣扬歪门邪道，扰乱修仙界秩序，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刚才轩辕炽已经问过类似的问题，云氏用“可有证据”挡了回去。现在他旧事重提，显然不打算善了。
沈惊蛰上前一步，挡在苏晚晴身前：“轩辕长老，您这也太……”
“让开。”轩辕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是老夫与她的事。”
沈惊蛰纹丝不动：“笑话，我徒弟被人欺负到头上，我还躲起来，那我还是人吗？”
“就凭你？”轩辕炽不屑地哼了一声，“筑基后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他身上突然涌出一股威压，直奔沈惊蛰而去。
沈惊蛰脸色大变，身体瞬间绷紧，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没有后退半步。
“师父！”苏晚晴心中一急，就要上前。
“别动。”沈惊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为师还撑得住。”
云氏眉头紧皱，正要开口调解，却听苏晚晴淡淡地道：“轩辕前辈，您贵为天玄宗太上长老，对一个筑基期后辈出手，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轩辕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牙尖嘴利。好，老夫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收回威压，沈惊蛰顿时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被苏晚晴一把扶住。
“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沈惊蛰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
轩辕炽背负双手，目光冰冷：“苏晚晴，老夫再问你一遍。你公开宣扬歪门邪道，扰乱修仙界秩序，该当何罪？”
苏晚晴不卑不亢地道：“轩辕前辈，歪门邪道这四个字，您说得太早了。晚辈只是用另一种方式理解修仙，何罪之有？”
“大胆！”轩辕炽怒喝，“经脉是气道，灵气是能量，天劫是释放——你这是要推翻千年来的修仙体系！”
“推翻不敢当。”苏晚晴摇头，“但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连'为什么'都不能问，那修的又是什么？”
轩辕炽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这个筑基期的少女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更没想到，她的问题，他竟然无法回答。
为什么？
这两个字，在修仙界是禁忌。历代先辈都教导弟子要“用心去悟”，却从未有人解释过为什么要“悟”，又该怎么“悟”。
“强词夺理！”轩辕炽冷笑道，“修仙界传承千年，自有它的道理。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质疑先贤？”
“晚辈不敢质疑先贤。”苏晚晴平静地道，“晚辈只是想知道，为什么灵气入体要'感受'，而不是'吸收'？为什么打通经脉要'悟'，而不是'通'？为什么渡劫要'扛'，而不是'引'？”
“你……”轩辕炽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周围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这些问题……好像真的没人回答过。”
“苏晚晴说的，也不无道理啊。”
轩辕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个少女讲道理，自己讨不到便宜。
“牙尖嘴利。”他冷冷地道，“修仙界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需要知道怎么做。老夫问你，你可知罪？”
“晚辈无罪。”苏晚晴寸步不让，“如果前辈一定要定晚辈的罪，请拿出证据来。”
“证据？”轩辕炽冷笑，“你与万魔宫勾结，这还不够？”
“前辈说有证据，那就请拿出来。”苏晚晴淡淡地道，“空口白牙就想定晚辈的罪，未免太儿戏了吧？”
“你……”轩辕炽第三次语塞。
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之所以找上门来，一方面是因为苏晚晴的“科学修仙”理论让他感到威胁，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却没想到，这个少女竟然如此难缠。
云氏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此刻终于开口：“轩辕长老，既然没有证据，此事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了？”
轩辕炽看了她一眼：“云掌门，此女妖言惑众，迟早会酿成大祸。你确定要包庇她？”
“包庇不敢当。”云氏微微一笑，“晚辈弟子犯了错，我这个做掌门的自然会管教。但如果没有犯错，却被人上门欺辱，我这个掌门也脸上无光啊。”
“你这是在威胁老夫？”
“晚辈不敢。”云氏摇头，“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轩辕炽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今天算是栽了。明明是兴师问罪，却被人用“证据”二字堵得哑口无言。现在云氏又站出来护短，他再坚持下去，反而显得理亏。
“好，很好。”轩辕炽冷笑连连，“既然你们青云宗要护着她，那老夫就等着看。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希望她还能这么嘴硬。”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轩辕前辈且慢。”苏晚晴突然开口。
“怎么？怕了？”轩辕炽冷笑，“现在求饶，晚了。”
“前辈误会了。”苏晚晴不卑不亢地道，“晚辈只是想问一句，您口口声声说晚辈是歪门邪道，可您真的了解晚辈的理论吗？”
轩辕炽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晚晴道，“您说晚辈要推翻千年修仙体系，可晚辈从未说过这样的话。晚辈只是认为，修仙不应该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果连自己为什么能修炼都不知道，那修的又是什么？”
“你……”轩辕炽又要发作，却听苏晚晴继续道。
“前辈，您修炼至今，可曾想过灵气到底是什么？经脉为什么能运行？天劫为什么会出现？这些问题，您不想知道吗？”
轩辕炽愣住了。
他修炼三百余年，渡过无数次天劫，却从未想过这些问题。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因为“不可说”是修仙界的铁律。历代先贤都强调要“用心去悟”，如果去探究“为什么”，会被视为异端。
但现在，这个少女却当众提出了这些问题。
“你……你可知这些话，会给你带来多大的麻烦？”轩辕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晚辈知道。”苏晚晴点头，“但晚辈更知道，如果修仙界永远停留在'不可说'的阶段，永远不会进步。”
轩辕炽沉默良久。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发作的时候，他突然叹了口气：“你……很好。”
说完，他转身离去，这一次，再也没有回头。
演武场上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云氏，若有所思地看着苏晚晴。
她知道，轩辕炽最后那句话，不是威胁，而是……认可。
尽管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咳。”云氏轻咳一声，走上前来，“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人群这才开始散去，但议论声依然不绝于耳。
各种声音传入耳中，苏晚晴却恍若未闻。她站在原地，看着轩辕炽消失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
“晚晴。”云氏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刚才那番话，太冲动了。”
“掌门，我知道。”苏晚晴点头，“但有些话，我必须要说。”
云氏叹了口气：“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轩辕炽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做好准备吧。”
“我会的。”
云氏点点头，正要离开，却听沈惊蛰突然道：“掌门请留步。”
“怎么了？”
沈惊蛰犹豫了一下，道：“刚才轩辕炽对晚辈出手的时候，您为什么不出面阻止？”
云氏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是在责怪我？”
“晚辈不敢。”沈惊蛰摇头，“只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氏打断他，“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出面阻止，轩辕炽会怎么想？青云宗会怎么想？修仙界会怎么想？”
沈惊蛰沉默了。
“你护短，我可以理解。”云氏继续道，“但有些时候，护短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刚才那种情况，我出面只会让事情更糟。”
“晚辈明白了。”
云氏点点头，又看了苏晚晴一眼：“你的徒弟，很不错。修仙界……也许真的要变天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沈惊蛰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
“师父，您还好吧？”苏晚晴关切地道。
“没事。”沈惊蛰摆摆手，“走吧，先回去。”
师徒二人离开演武场，刚走出没多远，迎面撞上了林寒川。
“苏晚晴。”林寒川脸色阴沉，“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也会参加。”
“然后呢？”苏晚晴淡淡地道。
“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修仙是什么样子！”林寒川说完，转身就走。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晚晴。”沈惊蛰低声道，“林寒川是单灵根天才，又是林家少主，你……”
“师父不用担心。”苏晚晴打断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惊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师徒二人回到住处，沈惊蛰立刻闭关养伤。苏晚晴则坐在房间中，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轩辕炽的去而复返，让她意识到，天玄宗对自己的敌意，比想象中更深。
但同时，她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当她问出那些“为什么”的问题时，轩辕炽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迷茫。
这说明，他也在怀疑。
怀疑自己坚持了几百年的“道”，到底是对是错。
“也许……”苏晚晴喃喃自语，“突破口不在于击败轩辕炽，而在于……让他自己产生怀疑。”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她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不仅要证明科学修仙的正确，还要让那些守旧派自己产生动摇。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改变修仙界的格局。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晚晴闭门不出，专心修炼。
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法力更加精纯，对“科学修仙”的理解也更深了。
期间，萧明鸾、顾无弦、沈药儿等人先后来访，带来了各种消息。
天玄宗那边，轩辕炽回去后便闭了关，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将由他亲自出手。
逍遥谷表示支持苏晚晴，但不会公开站队。
万魔宫那边，燕无咎传来消息，说万魔宫宫主对她很感兴趣，希望找个机会见一面。
苏晚晴一一回应，心中却在思考着更大的棋局。
她知道，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将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赢了，她就能真正在修仙界站稳脚跟。
输了，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
但她不后悔。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这就是她的道。
一个月后，虚天域入口再次开启。
苏晚晴应约前往，见到了那个神秘人。
神秘人告诉她，她的穿越并非偶然，而是被人精心设计的棋局。
她，是破局的关键。
苏晚晴问：“破什么局？”
神秘人答：“天道之局。”
苏晚晴又问：“天道是什么？”
神秘人沉默良久，才道：“你只需要知道，天道并非公平。它是一个筛选机制，一个……收割工具。”
苏晚晴心中一沉：“收割什么？”
“修仙者的修为。”神秘人道，“飞升台，并非成仙之路，而是……能量输送通道。仙人飞升后，会成为上界的养料。”
苏晚晴如遭雷击。
她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那我该怎么做？”她问。
神秘人道：“打破它。”
“如何打破？”
“三个月后，论道大会上，我会告诉你方法。”神秘人道，“现在，你只需要准备好面对一切。”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神秘人转身欲走，突然顿住：“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小心天玄宗。”神秘人道，“他们……知道真相。”
说完，他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苏晚晴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而她，必须做好准备。
三个月后，论道大会上见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