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住的地方也是一间隔断间。比林一鸣那间大一点,多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一个电热水壶,壶嘴断了一截,烧水的时候往外喷气,喷在墙上,墙皮湿了一块。
半夜,林一鸣开始发冷。他把被子裹紧,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打颤,他咬着,不让牙齿发出声音。小周翻了个身,没睁眼。
“冷?”
“没事。”
小周坐起来,摸到桌上的体温计,甩了两下,递过来。林一鸣夹在腋下。五分钟后,小周抽出来,对着窗外的路灯光看。水银柱停在38.5。
“去医院。”
“不去。”
“三十八度五。”
“不去。”
小周把体温计放在桌上,躺回去。隔了几分钟,他起来,用电热水壶烧了水。壶嘴冒着热气,喷在墙上。他倒了半杯,放在林一鸣枕头边。杯子是搪瓷的,杯身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黑铁。
“喝了。”
林一鸣端起杯子,烫了一下手指,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