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林寒川站在比武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死死盯着入口处。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他在等一个人。
昨天在会客厅受的羞辱，他一刻也没忘记。
“四灵根的废柴……”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让天玄宗和万魔宫争着拉拢。”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
“林师兄今天怎么了？一大早就来演武场等人。”
“听说是要找苏晚晴的麻烦。”
“不会吧？苏晚晴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又是最近风头最劲的人物……”
“嘘，小声点。林师兄和她是同期入门的，当年测灵根的时候……”
议论声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到了苏晚晴的身影。
她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青色法袍，缓步走入演武场。晨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片淡漠。昨夜与沈惊蛰讨论那封神秘信件直到深夜，今天一早又被掌门召去交代虚天域之行的事项，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调息片刻。
但有人不让她如意。
“哟，这不是我们的苏大天才吗？”林寒川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怎么，现在知道自己是废物了？当初测灵根时的威风呢？”
苏晚晴脚步一顿。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林寒川已经从比武台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朝她走来。周围弟子自动让开一条路，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林寒川。”苏晚晴淡淡地道，“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林寒川冷笑，“我只是替某些人不值而已。四灵根的废柴都能成为亲传弟子，还能让天玄宗和万魔宫争着拉拢……真是世道变了。”
他看着苏晚晴，一字一顿地道：“不过没关系，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有的是机会领教你的高招。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这番话与昨日如出一辙。苏晚晴懒得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林寒川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苏晚晴皱眉。
“别走啊。”林寒川 grinning，“咱们来比划比划，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林寒川要挑战苏晚晴？”
“疯了不成？苏晚晴可是击败过慕容白的人！”
“你懂什么，林师兄是单灵根天才，同阶之内从未败过……”
苏晚晴看着眼前的林寒川，心中叹了口气。她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法力波动——筑基中期，与她同级。但论法力浑厚程度，她有信心碾压同阶。
“你确定？”她平静地道。
林寒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随即冷笑：“怎么，你怕了？”
“不是怕。”苏晚晴摇头，“只是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林寒川提高音量，“怎么，你怕输得太难看，丢了你亲传弟子的脸面？”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还是说，你根本不敢与我正面交锋？因为你知道，单灵根与四灵根之间的差距，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苏晚晴眼神一冷。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资质决定论”。
“好。”她道，“既然你非要找虐，那我成全你。”
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快快快！开盘了！”
“我赌林师兄三招之内获胜！”
“我赌苏晚晴……呃，还是林师兄吧，毕竟是单灵根天才……”
比武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林寒川拔出长剑，寒蝉剑身泛着森森寒光。他单灵根天赋，对冰系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这一剑下去，足以冻结同阶修士的法力流动。
“出手吧。”他傲然道，“免得说我欺负你。”
苏晚晴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手指轻轻屈伸。
“不敢出手？”林寒川冷笑。
“不。”苏晚晴道，“我在想，应该用几成力。”
“狂妄！”林寒川勃然大怒，身形暴起，一剑刺向苏晚晴！
这一剑快若闪电，剑身上附着森寒法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晶。围观弟子纷纷变色，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越了普通筑基中期！
但苏晚晴更快。
她只是向左迈了一步，就轻易躲过了这一剑。同时右手探出，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向林寒川的手腕。
林寒川心中大惊，想要变招却已经来不及。
“第一招。”苏晚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她的手腕一抖，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林寒川手中的长剑顿时脱手飞出！
“第二招。”
不等林寒川反应，苏晚晴已经欺身而上。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明明看起来只是普通的一掌拍出，却封死了林寒川所有闪避的路线。
“第三招。”
掌心印在林寒川胸口。
看似轻柔的一掌，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林寒川只来得及闷哼一声，整个人就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下的青石地面上。
全场寂静。
三招。
仅仅三招。
筑基中期的单灵根天才林寒川，就被同为筑基中期的四灵根废柴苏晚晴击败，而且是碾压式的击败！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林师兄可是单灵根天才啊！”
“苏晚晴她……她真的是四灵根？”
“我是不是眼花了？”
林寒川躺在地上，脸色铁青。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胸口气血翻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晚晴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借口？”她平静地道，“资质再好，不懂得思考，也是废物。”
林寒川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又由涨红变为苍白。
“你……”他艰难地道，“你使诈！”
“使诈？”苏晚晴摇头，“你刚才那一剑，我用的是最基础的步法闪避。你刺向左路，我向右迈步——这是最简单的几何原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闪避时角度比速度更重要。”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第二招，我用的是太极的借力打力。你的剑招太直，只知道一味猛攻，不懂变通……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林寒川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周围弟子看向苏晚晴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还有人怀疑她的实力，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确实有资格成为掌门的亲传弟子。
“都散了吧。”苏晚晴挥了挥手，“没什么好看的。”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住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苏晚晴心中一凛，抬头看去。
半空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那是一名白发老者，穿着天玄宗的长老法袍，手持拂尘，目光如刀。
轩辕炽！
他怎么来了？
苏晚晴瞳孔微缩。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还没到，这位天玄宗的太上长老竟然亲自来了青云宗？
轩辕炽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声音冷若冰霜：“苏晚晴，你可知罪？”
演武场上一片哗然。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道：“敢问轩辕前辈，晚晴何罪之有？”
轩辕炽冷笑：“你勾结魔道，传播歪理邪说，蛊惑人心——这还不够？”
他说着，目光扫过全场，凡是与他对视的弟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夫今日前来，是奉宗门之命。”轩辕炽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与万魔宫勾结，泄露宗门机密，传播危害修仙界的邪说……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你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苏晚晴心中一沉。她知道轩辕炽说的是什么——之前与燕无咎的交易，虽然隐秘，但显然瞒不过天玄宗的耳目。
“前辈。”苏晚晴定了定神，“晚晴不知您说的是什么。若是论道上的分歧，晚晴愿意接受讨论；但若是凭空污蔑，晚晴不服。”
“不服？”轩辕炽冷笑一声，“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娃。你真以为有了几分本事，就能与天玄宗作对？”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骤然攀升，压得周围弟子纷纷后退。
“老夫给你一个机会。”轩辕炽道，“现在束手就擒，随我回天玄宗接受审判，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晴咬紧牙关。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与轩辕炽对抗。但要她束手就擒，更是绝无可能。
“前辈。”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么大动干戈，是不是太看得起我这徒弟了？”
沈惊蛰从人群中走出，手里还拿着他的酒葫芦。他看起来醉醺醺的，但眼神异常清醒。
“沈惊蛰。”轩辕炽眯起眼睛，“你想阻我？”
“不敢。”沈惊蛰笑了笑，“只是这女娃是我徒弟，她犯了什么错，自有我们青云宗来处理，不敢劳烦天玄宗的大驾。”
“你徒弟？”轩辕炽冷笑，“沈惊蛰，你可知她闯了多大的祸？天玄宗已经决定，此女必须带回宗门审问。你敢阻拦，就是与天玄宗为敌！”
沈惊蛰叹了口气：“轩辕前辈，您这话说得……晚晴犯了什么错，您倒是说说看？总不能因为她提出了不同的修仙理论，就要抓人吧？那以后谁还敢创新？”
轩辕炽脸色一沉：“创新？她那是歪理邪说！若是人人像她这样随意曲解修仙之道，这修仙界还得了？”
“歪理邪说？”沈惊蛰摇头，“晚晴的理论老夫也看过，虽然有些地方老夫也不太懂，但要说危害修仙界……恕老夫眼拙，没看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轩辕前辈，您今天来，是代表天玄宗，还是代表您自己？”
这个问题让轩辕炽眼神一冷。
沈惊蛰的意思很清楚——天玄宗内部，对苏晚晴的态度也并非一致。轩辕炽虽然是太上长老，但也不能为所欲为。
“好，很好。”轩辕炽冷笑，“沈惊蛰，你很好。既然你执意要保她，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他说着，手中拂尘一抖，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轩辕前辈，且慢。”
云氏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数位青云宗长老。她面色平静，但眼神异常坚定。
“掌门。”轩辕炽眯起眼睛，“你也要阻我？”
“不敢。”云氏淡淡地道，“只是轩辕前辈突然驾临我青云宗，开口就要带走我的弟子，总要给个说法吧？”
“说法？”轩辕炽冷笑，“好，我给你说法。苏晚晴勾结魔道，传播邪说，危害修仙界——这个理由够不够？”
“可有证据？”云氏问。
轩辕炽一滞。
云氏继续道：“若无证据，仅凭猜测就要带走我青云宗的弟子，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若是天玄宗都这么做事，那以后哪个宗门还敢于我们往来？”
轩辕炽脸色铁青。
他知道云氏说得对。没有确凿证据，仅凭猜测就抓人，确实说不过去。但要他就这么放过苏晚晴，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好。”轩辕炽深吸一口气，“既然掌门这么说，老夫就给个面子。不过……”
他看向苏晚晴，眼神冰冷：“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老夫亲自与你一战。若是你赢了，此事一笔勾销；若是输了……哼！”
说完，他转身就走，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演武场上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堂堂天玄宗太上长老，竟然会亲自下战书给一个筑基期的后辈。
苏晚晴站在原地，心中一片平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天玄宗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但她不后悔。
“晚晴。”沈惊蛰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晴摇头，“师父，多谢您刚才……”
“谢什么。”沈惊蛰笑了笑，“你是我的徒弟，我不护你谁护你？”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轩辕炽不会善罢甘休的。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你要小心。”
“我知道。”苏晚晴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轩辕炽消失的方向，眼神坚定。
既然躲不过，那就面对吧。三个月后，论道大会上见真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