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帽是从筐里捡的。帽子上有汗味,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汗味干了,变成一种酸臭。林一鸣把帽子扣在头上,帽箍太松,往下滑,卡在耳朵上。
工头姓马,四十多岁,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链子不粗,勒在脖子的肉里。他看了一眼林一鸣的手。
“干过没。”
“干过。”
“搬砖。一块五分。一天搬三千块,一百五。”
林一鸣点头。
砖堆在工地西边,要搬到东边的架子下面。一块砖五斤,三千块一万五千斤。林一鸣第一次搬了十块,五十斤。走到一半,手指扣不住,砖滑了两块,碎在地上。工头在远处喊了一声,没听清喊什么。林一鸣蹲下来,把碎砖捡到一边,继续搬。
搬到中午,右手食指根部的皮磨破了。肉露出来,粉红色的,没有血。他把手上的灰吹掉,继续搬。下午三点,水泡破了。血从破口渗出来,和砖灰混在一起,变成灰色的泥。他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