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把戒指举到台灯下。
铂金戒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戒面的藤蔓花纹精致繁复,那颗细小的红宝石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翻过戒身,看向内圈。
刻痕。
很浅,但确实有。
是一串数字:0441。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二十年前的戒指上,为什么会有数字?他立刻用手机拍下照片,点开周明远的对话框。
“帮我查一个数字。”他输入,声音有些发抖,“0441,看看是什么。”
发送。
等待回复的时间像被拉长成一个世纪。空调嗡嗡作响,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影。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手机震动了。
他几乎是用抢的姿势抓过手机。
“银行保险箱编号。”周明远回复得很快,“二十年前的那种老式编号。你从哪弄来的?”
许知行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四个字,血液仿佛在倒流。母亲的遗物上刻着银行保险箱的编号,这意味着什么?
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母亲葬身火海,他被亲戚收养,赔偿金被侵占。他在社会的底层挣扎求生,靠着自学法律成为法律援助律师。这枚戒指是他从废墟中唯一找到的母亲遗物,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从未想过它会有这样的秘密。
他穿上外套,冲出门。
海城商业银行在城东老城区,周末的大堂里没什么人。一个年轻的女柜员接待了他,当许知行出示戒指并说明来意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您稍等。”
她进去了很久。
许知行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空调嗡嗡作响,他的思绪比那还乱。这枚戒指是母亲的遗物,从火灾现场带出来的。如果上面的数字是保险箱编号,那箱子里会有什么?
他不敢想。
“许先生?”
女柜员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蓝色的文件夹。
“我们查了一下,”她犹豫着说,“这个编号确实是我们银行二十年前的保险箱登记记录。不过……”
“怎么?”
“这个保险箱在十年前就已经到期了,里面的东西应该被清理了。”
许知行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女柜员紧接着说,“我们发现这个保险箱在到期前一个月,办理了续租手续。续租人是……”
她顿了顿。
“许秀兰。”
三个字像一记闷雷。
许知行霍然起身。
母亲的名字。
“在哪?”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女柜员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指向身后:“在……在VIP保管箱区,我带您去……”
许知行跟着她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沿着狭窄的走廊走下去。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倒计时。
到了。
女柜员输入密码,拉开一个保管箱格位。
里面躺着一个文件袋。
许知行伸手拿起,手指触到纸袋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二十年的追寻,近在咫尺。
他打开文件袋。
第一页的标题是“昌盛制衣厂火灾真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举报材料,不是证词,而是一份名单。
上面列着所有参与掩盖火灾真相的人名。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刀,插在他心上。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心跳越来越快。
然后,他停住了。
呼吸停滞。
文件从指间滑落。
那个名字,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许知行盯着那个名字,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