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周家村笼罩在薄雾中,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在晨光中缓缓散开。
许知行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顺便向老板打听周德生的事。
“您说的是周会计啊,”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皱纹里藏着陈年往事,“他可是我们村的文化人,当了三十多年会计,账目从未出过错。”
许知行递过去一根烟:“他生前有没有提起过什么人?比如一个年轻人。”
老板点燃烟,眯起眼睛想了想:“您这么一问,我倒想起来了。周会计晚年经常提起一个年轻人,说是什么城里来的干部,二十年前来过村里调研。”
“后来呢?”
“后来就再也没出现过。”老板摇头,“周会计每次提起他,都说那个人是好人,帮了村里不少忙。还说有机会要回来看看,结果……”
许知行追问:“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特征?您记得吗?”
“记不清了,”老板想了想,“但周会计说过,那人左手戴着一枚戒指,款式很奇怪,像是特意定制的。”
戒指。
许知行心里一动。
“您还记得那个年轻人的名字吗?”
“这我哪记得,都二十年了。”老板弹了弹烟灰,“不过周会计好像提过几次,说那个年轻人姓什么……对了,叫他小什么来着的?”
许知行站起身,付了烟钱。
走出小卖部,他站在晨光中,思绪翻涌。二十年前来过村里的年轻人,左手戴着款式奇怪的戒指。这个描述,为什么听起来如此耳熟?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周明远的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二十年前在海城县周家村活动过的年轻人,左手戴着一枚特殊款式的戒指。”
“二十年前?这怎么查?”
“查户籍记录,查当年下乡知青或者干部的名册。”许知行说,“重点查和昌盛制衣厂有关联的人。”
挂断电话,他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询问了几个老人,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那个年轻人二十年前来过村里,帮村里办过不少实事,后来就消失了。周德生和他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聊天。
线索到这里似乎断了。
许知行站在村口,回头望去。周德生家的方向已经升起了炊烟,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在他的脑海中,那个二十年前的年轻人却越来越清晰。
左手戴着戒指。
款式很奇怪。
他突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枚戒指。那是火灾后他在废墟中找到的唯一遗物,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款式确实很特殊,戒面刻着繁复的花纹,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类似的款式。
难道……
许知行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发动引擎,驶出周家村。
他要回家确认一件事。
二十分钟后,许知行站在出租屋的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的丝绒盒子。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那枚从火灾现场带出来的戒指。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将戒指倒在手心。
铂金材质的戒身,戒面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藤蔓中间似乎还嵌着一颗细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戒指泛着柔和的光泽。
许知行盯着这枚戒指,眉头紧锁。
二十年前,一个年轻人来过周家村,左手戴着款式奇怪的戒指。
二十年后,他的母亲从火灾现场找到这枚戒指。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刚才通话记录的界面。周明远的名字还挂在上面。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拨出去。
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所有的推测都只是猜测。如果现在就告诉周明远自己的猜测,只会让调查偏离方向。
许知行将戒指放回盒子,重新放进抽屉。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城市。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远处的建筑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在平静的表象下,似乎有某种暗流正在涌动。
二十年前的年轻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火灾后消失?
他和母亲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许知行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他转身走出房间,穿上外套。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既然有了新的线索,就要继续查下去。
门关上的瞬间,窗台上的那盆绿植轻轻晃动了一下。阳光照在叶片上,留下细碎的光影。
许知行没有回头。
他要去找一个人。一个可能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