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放下照片,眼神变得锐利。
张德明曾是工厂保安,后来是怎么爬上市长位置的?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张德明的履历。
搜索结果很快出来。海城市现任副市长张德明,分管安全工作,仕途轨迹清晰:1995年任东城区副区长,2000年升任区长,2005年调任市里,2015年成为副市长。东城区——正是昌盛制衣厂所在的区。
许知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如果母亲当年真的发现了安全隐患,那么在工厂所在区拥有权力的人,都可能是帮凶。
他继续深挖。昌盛制衣厂的安全检查记录显示,1997年和1998年连续两年通过区里安检部门的检查。而这两年,恰好是张德明担任东城区副区长、分管安全工作期间。
太巧了。
许知行又搜索李德明的信息。昌盛制衣厂老板的名字出现在多个商业活动中,但1998年之后突然沉寂。官方通报说他2005年因肺癌去世,可刘淑芬说过,他是被人谋杀的。
一个副区长,一个工厂老板。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许知行想起母亲照片背面的字。“秀英与小张合影,1998年夏。”母亲认识张德明,而且关系看起来还不错。这张照片是谁拍的?母亲为什么要保存这张照片?
无数个问题在许知行脑海中盘旋。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拨通刘淑芬的电话:“刘姨,您能不能帮我查一下当年昌盛制衣厂通过安全检查的具体细节?尤其是1997年和1998年的。”
“你发现什么了?”刘淑芬问。
“张德明,二十年前是东城区副区长,分管安全工作。昌盛制衣厂就是在他任期内通过的安全检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刘淑芬说:“你来找我,当面说。”
法律援助中心办公室,许知行把调查结果一一道出。刘淑芬听完后,眉头紧锁。
“你的推测有道理。”她说,“但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张德明现在分管安全工作,如果他真的参与了当年的事,你这样查下去等于在老虎嘴里拔牙。”
“我知道。”许知行说,“但我不能让母亲白死。”
刘淑芬叹了口气:“知行,你要小心。张德明不是陈德厚,他更有权力,也更危险。”
“我明白。”
就在这时,许知行的手机响了。是林小满打来的。
“知行,出事了。你快看新闻——张德明刚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要严查二十年前的火灾案,还要亲自督办。”
许知行愣了一下。张德明主动提出调查火灾案?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说了什么?”许知行问。
“他说要还受害者一个公道,承诺会动用一切资源彻查到底。”林小满说,“听起来像是在做好事,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一个分管安全的副市长,怎么突然关心起二十年前的旧案了?”
许知行冷笑一声:“当然是演给某些人看的。”
“你是说他是做戏?”林小满问。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许知行看着桌上那张照片,“他越是这样,说明他越害怕。”
挂断电话后,许知行站在窗前。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车流在街道上穿梭,像无数条流动的光带。
张德明主动跳出来调查火灾案,无论目的是什么,至少说明一件事:许知行的调查方向是对的。二十年前的那场火,确实与张德明有关。
现在,猎物自己露出了尾巴。
许知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收集的所有信息。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紧绷的轮廓。窗外,华灯初上,城市坠入夜色。而他知道的越多,反而越看不清前方的路。
但有一点不会变。
二十年前的债,总归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