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晕。
陈德厚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面前。他穿着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但现在皱巴巴的,领带也被扯散了。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完全没有了新闻发布会上的意气风发。
许知行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着一沓文件。
“陈总,”他开口,声音平静,“看来你的新闻发布会白开了。”
陈德厚冷笑一声:“那又怎样?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定我的罪?笑话。”
“能不能定罪,不是你说了算。”许知行把文件推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记录。陈德厚的儿子陈浩的账户,在过去三年里,通过多个空壳公司转账,总计超过五千万元。每一笔都有迹可循,每一笔都指向一个事实——他在继续洗钱。
陈德厚的脸色变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些记录应该已经被……”
“被删除了?”许知行打断他,“是的,你的团队确实删过。但有些东西,删掉了也会留下痕迹。”
陈德厚盯着那份文件,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有这个。”许知行又推过一沓纸,“王建国的口供。他什么都说了。包括你如何威胁他全家,如何让他做法人顶罪,如何……”
“够了!”陈德厚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审讯室陷入了沉默。
陈德厚喘着粗气,盯着许知行看了很久。突然,他笑了。那笑声很低沉,带着一丝疯狂。
“好,我交代。”他说,声音里带着颓然,“但你答应我一件事——保护我的安全。”
许知行点头:“只要你说实话,我会尽力。”
陈德厚沉默了片刻,开始讲述新城实业的犯罪事实。他说的很详细,包括如何设计骗局、如何转移资金、如何收买官员。每一个细节都触目惊心,五亿养老钱的去向终于浮出水面。
许知行记录着,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陈德厚,等待着那个最重要的问题的答案。
“……基本上就是这样。”陈德厚说完,靠在椅背上,“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可以保护我了吧?”
许知行放下笔,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陈德厚的表情僵住了。
“那些人,”许知行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那些帮你摆平一切的人。是谁?”
审讯室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嗡嗡声。
陈德厚盯着许知行,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想知道?”他止住笑,眼神变得冰冷,“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许知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告诉你吧,”陈德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那个人,就是二十年前指使纵火的人。你永远别想找到他!”
许知行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前。
他的母亲,就是死在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德厚笑了,笑得疯狂而得意:“怎么,怕了?那个人势力有多大,你根本无法想象。许知行,你以为自己赢了?不,你只是刚刚踏入这个深渊而已。”
许知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会找到他的。”他说,声音平静但坚定,“不管他势力有多大,我一定会找到他。”
陈德厚盯着他,突然不再笑了。他看着许知行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也许是同情,也许是嘲讽,也许是别的什么。
“那就祝你好运了。”他最后说,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许知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陈德厚,”他没有回头,“你欠那些老人的,我会让你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身后没有回应。
许知行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灯光很暗。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建国发来的消息:“做得好。但这只是开始,小心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暴。”
更大的风暴。
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真相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