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多了，巡真号生活舱的灯变暗了。欧阳振华坐在床边，闭着眼睛，呼吸很慢很长。他体内的气息自己在流动，神识能感觉到三十个共修角的情况。这时候，在帝国边境的星空深处，一艘红色的战舰冲进了黑暗。
这艘叫“赤颅号”的战舰速度快得吓人，直接撞开了电离云团，尾巴后面拖着黑烟一样的痕迹。它没有走正常航线，而是贴着封锁带边缘硬闯进来。船身上全是战斗留下的刮痕，炮塔坏了也没修，但还在充能，发出嗡嗡声。舰桥里，血屠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停地敲着。
“接通帝国最高频段。”他声音沙哑，“告诉他们——海盗血屠，有笔买卖要谈。”
信号穿过三层加密墙，传到了黑曜堡垒的大厅。全息屏亮了，出现了一艘可怕的战舰和一个穿盔甲的大汉。卡尔萨斯坐在王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旁边的侍官小声议论：“哪来的野狗敢闯军区？”“估计是想抢补给站的亡命徒。”
卡尔萨斯抬手，大家立刻安静。
“你说你能调动两千艘以上的战舰？”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不止。”血屠咧嘴一笑，露出金属牙齿，“我有三支主力舰队，两百艘劫掠艇，还有藏在陨石带里的改装矿船，随时能当炮灰用。我不需要你们的编制，也不要名分，只要打下L-12星带后，资源归我三分之二。”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卡尔萨斯轻轻点了下扶手，一条数据流进入他的视线。屏幕上显示出血屠过去的行动记录：M-8商队被歼灭、K-3民用站被洗劫、D-9难民船被强行征用……每一次都是挑弱的地方下手，手段狠，效率高。
“因为我清楚欧阳振华现在在哪。”血屠往前一步，投影晃了一下，“他在L-12外围活动，讲道的时间固定，路线也能猜到。你们正面打会触发共修网络防御，但我可以从后面偷袭。那一片都是贫民星球，没人会帮他。”
卡尔萨斯没说话。他知道欧阳振华是个麻烦。这个人不只是逃犯，更是在传播一种思想。每次讲道，都会让帝国对底层人的控制变弱。必须尽快解决。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战利品全归我，俘虏由我处理，打赢之后让我在帝国控制区设一个临时交易港。”血屠语气平静，眼神却有点紧张，“我可以先打外环哨站，给你们打开突破口。只要你提供一次跃迁掩护和燃料。”
“你不提忠诚，也不求封赏？”卡尔萨斯冷笑，“你是真不怕死。”
“我只信枪和钱。”血屠摊手，“你们要秩序，我要货舱装满。各取所需，不说废话。”
旁边几个帝国将领皱眉。有人低声说：“这种人迟早反咬一口。”“留着他就是埋雷。”
卡尔萨斯抬手，让大家闭嘴。他盯着血屠的眼睛，想找点别的东西，比如野心。但他只看到一片空洞，那是经常玩命的人才有的眼神。
“可以。”他说，“准许你的舰队停靠第七补给港，接受燃料和弹药。但所有通讯要接入监控，行动路线要提前上报。如果发现违规……”
“明白。”血屠打断他，“我不碰你们的核心防线，也不进腹地。我就一条路走到黑，打了就跑。”
卡尔萨斯点头。这不是信任，是利用。他知道血屠这种人不会为理想打仗，但也正因为这样，才好控制。贪心比信念更容易拿捏。
“去吧。”他挥手，“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L-12外环哨站失联。”
血屠嘴角一扬，没敬礼，转身就走。投影消失后，赤颅号引擎全开，朝补给港飞去。
黑曜堡垒里气氛还是很紧。一个技术主管走上来汇报：“已经锁定了他的旗舰信号，植入了追踪程序。一旦开战，十秒内就能切断他的跃迁授权。”
“不够。”卡尔萨斯站起来，走向星图平台，“还要在他的舰队数据库里放假坐标。如果他想独吞战果，就让他跳进真空坟场。”
“要不要通知前线部队配合夹击？”
“不用。”卡尔萨斯看着星图上慢慢移动的红点，“让他先冲。等他把联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们的主力再从侧面压上去。记住——他是刀，不是盟友。刀用完了，就得收起来。”
这时，第七补给港的警报响了一声。海盗舰队陆续到达，战舰编号乱七八糟，涂装五颜六色，明显是拼凑出来的。但他们停得整齐，装卸有序，一点都不乱。
血屠走下登陆梯，两个副官迎上来。
“老大，真跟帝国合作？”一人小声问，“他们可不是好人。”
“谁说我要信他们？”血屠冷笑，“他们给我补给，我给他们当先锋。等两边打得差不多，我捞一笔就跑。再说——”他回头看了一眼星空，“那个欧阳振华，听说讲道能让普通人变强？要是抓到他，研究出他的秘密，以后咱们就不用抢了。”
副官一愣：“你是说……复制他的能力？”
“现在最值钱的不是矿，是秘密。”血屠往前走，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响，“传下去，全员准备。天亮前整备完成，第一目标：L-12-E7哨站。活口不留，资料全烧。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惹我的人，连灰都不剩。”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海盗战舰开始充能，武器系统一个个启动。维修机械在船上爬行，换装甲；弹药带不停往炮仓送高爆弹；飞行员坐进驾驶舱，检查神经连接。
而在遥远的L-12星带边缘，巡真号静静漂浮着。生活舱里，欧阳振华闭着眼，手掌朝上放在膝盖上，体温比常人低一点，心跳每分钟四十二次。他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外舱的灯闪了一下。
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弹幕还在滚动：
【今天练功特别顺】
【有种被盯着的感觉，其实是我在看直播吧哈哈哈】
【讲道者今晚还播吗】
没人回应。
黑曜堡垒里，卡尔萨斯站在星图前，手指划过L-12区域。红点缓缓移动，代表海盗舰队的位置已经被接入帝国系统。他嘴角微微上扬。
同一时间，血屠站在赤颅号舰桥，望着前方的黑暗星空，慢慢抽出腰间的能量刃。刀身泛着红光，照在他脸上。
“出发。”他说。
舰队引擎轰鸣，两千多艘战舰离开补给港，排成三角阵型，悄悄向L-12星带外围推进。没有广播，没有宣告，只有杀意在太空中蔓延。
巡真号的生活舱里，欧阳振华的眼睫毛轻轻抖了一下。
他还是闭着眼，但呼吸节奏变了——快了0.3秒。
外舱的灯又闪了一下。
然后彻底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