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早上,我睡得正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咚咚咚——声音又重又急,像讨债的。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眼手机——早上八点半。谁啊,周末都不让人消停?
“林小夏!开门!”门外传来赵铁柱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劲儿,“居委会检查出租屋安全!”
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完了完了完了。
我转头看向客厅——螂傲天正坐在沙发上,用触须卷着一本《人类甜点制作大全》看得入神,茶几上堆着七八个甜食包装袋,墙角放着那个装蜕壳的盒子,窗台上还摆着几颗亮晶晶的玻璃珠——那是他昨天从蟑螂界带回来的“宝物”。
整个屋子,全是蟑螂痕迹。
“等等等等!”我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客厅跑,“我在穿衣服!”
螂傲天抬起头,看着我慌慌张张的样子,面无表情地问:“怎么了?”
“赵铁柱来了!说是检查出租屋安全!”我压低声音,急得快哭了,“你快把东西藏起来!”
螂傲天放下书,冷着脸说:“本总来处理。”
然后他动了。
我只看见一道黑影在客厅里闪过——沙发上的包装袋消失了,墙角的盒子消失了,窗台上的玻璃珠消失了,茶几上的书也不见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等我眨完眼,客厅已经干净得像刚搬进来一样。
螂傲天站在客厅中央,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根触须被巧妙地收在发丝间,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人类男友。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冷声说:“开门吧。”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赵铁柱和一个穿着红马甲、拿着本子的居委会大妈。赵铁柱手里拿着保温杯,表情一本正经,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我是来查岗的”劲儿。
“林小夏啊,这不是居委会统一检查嘛,”赵铁柱说,声音很大,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出租屋安全,家家都要查,你说是不?”
居委会大妈点点头:“对对对,我们就是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比如电线老化啊、燃气泄漏啊、有没有养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她说“奇怪的东西”的时候,眼神往我身后瞟了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声。
“请进请进,”我硬着头皮让开门口,“屋子小,您别嫌弃。”
赵铁柱和居委会大妈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螂傲天站在沙发旁边,微微点头,语气礼貌又疏离:“两位好。”
居委会大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哟,这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可真俊!”
“是。”我赶紧说,“他……他周末来陪我。”
居委会大妈上下打量了螂傲天几眼,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精神面貌不错嘛,穿得也体面,一看就是正经人。”
赵铁柱没说话,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螂傲天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小伙子,你在这住啊?”赵铁柱问。
“偶尔来。”螂傲天说,语气平静,“陪女朋友。”
“哦……”赵铁柱拖长了音,“那你平时做什么工作的?”
“做点小生意。”螂傲天面不改色。
我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冒汗,恨不得替螂傲天回答。
居委会大妈已经开始检查了——看了看墙角有没有蜘蛛网,摸了摸窗台的灰尘,又打开厨房的水龙头看了看水压。
“嗯,挺干净的嘛,”居委会大妈说,“比你上次来的时候还干净。”
“我……我最近勤快了点。”我说。
居委会大妈点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然后螂傲天的触须动了。
一根触须从发丝间滑出来,轻轻摆了一下。
那动作很小,但赵铁柱正站在螂傲天旁边,目光一直盯着他。我清楚地看见赵铁柱的眼神一凝,视线落在螂傲天头顶那根微微摆动的触须上。
完了。
我脑子一热,直接冲过去,挡在螂傲天面前,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他……他头发有点长!”我大声说,“我帮他整理一下!”
我的手胡乱在螂傲天头上扒拉了两下,把那根触须塞回发丝里。螂傲天愣了一下,但没动,任由我折腾。
居委会大妈被我的动作逗笑了:“你这姑娘,怎么还帮男朋友弄头发呢,感情真好啊。”
“是是是,”我尴尬地笑着,手从螂傲天头上收回来,“他头发太长了,该剪了。”
赵铁柱没说话,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螂傲天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行吧,检查完了,”居委会大妈在本子上打了个勾,“挺干净的,没问题。”
我松了口气。
然后赵铁柱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螂傲天一眼。
“小伙子,”赵铁柱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意味深长,“你挺能藏啊。”
螂傲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藏什么?”
赵铁柱笑了笑,没回答,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完了,”我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他肯定发现了。”
螂傲天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冷着脸说:“发现又如何?本总不怕。”
“你不怕我怕啊!”我抬头看着他,“万一他到处说怎么办?”
螂傲天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用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脸。
“本总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说。
我看着他那两根还在轻轻摆动的触须,心里一阵发苦。
“你以后能不能别用触须了?”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刚才差点就被看到了。”
螂傲天看着我,表情有点无奈。
“本总控制不住。”他说。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啊!”
螂傲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的触须又伸过来,轻轻蹭了蹭我的脸。
“本总尽量。”他说。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好笑,又无奈,又有点心疼。
这只蟑螂,习性怕是改不了了。
而我更担心的是——
下一次,还能瞒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