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茫茫,死寂如渊。
东方龙立身于浓稠得化不开的雾色之中,周身每一寸毛孔都紧紧绷起。掌心灵犀木牌微微发烫,却不再发光,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默默警示着危险。他屏住呼吸,全力催动体内仅剩的混沌灵韵,试图穿透这片诡异白雾,看清暗藏的威胁。
可这片雾太邪门。
阴寒之气丝丝缕缕钻入经脉,让他原本顺畅的灵韵运转变得滞涩迟缓,连五行混沌圣体的超强感知都被压制得只剩微弱一丝。四周白茫茫一片,耳中听不到风声、鸟鸣,甚至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只有白雾翻涌的轻响,像无数细语在耳边呢喃,让人心中发毛。
他不知道敌人藏在何处,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
只能握紧木牌,保持戒备,以不变应万变。
时间在压抑中一点点流逝。
突然——
“嘶——!”
一声尖细刺耳的狐鸣骤然划破死寂,从白雾深处炸响。
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远忽近,根本无法判断确切位置,听得人头皮一麻。东方龙心头骤紧,瞬间收敛心神,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前方雾色。
下一刻,一道雪白身影如离弦之箭,破雾而出!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身形矫健轻盈,绒毛蓬松如云,却偏偏生了一双泛着幽蓝冷光的眼,戾气十足。它四肢纤细却爆发力惊人,利爪泛着金属般的寒芒,尖牙外露,周身裹着一层淡白雾霭,与环境浑然一体,正是昆仑山中以诡诈著称的雾隐狐。
不等东方龙反应,雾隐狐已扑至近前,利爪带着刺骨阴寒,直抓他面门!
爪风凌厉,刮得脸颊生疼。
少年心头一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猛地侧身急闪!
险之又险避开致命一击,雾隐狐的利爪擦着他肩头划过,“撕拉”一声,粗布短衫被撕开一道长长裂口,三道浅浅血痕瞬间浮现,温热鲜血缓缓渗出,刺痛感立刻蔓延开来。
东方龙闷哼一声,顺势后跃两步,脚掌重重踩在落叶上,稳住身形。
他来不及顾及伤口,掌心当即凝聚一缕混沌灵韵,反手拍向雾隐狐。淡色灵韵化作一道气浪,疾冲而出。可气浪撞上雾隐狐周身白雾,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连对方一根毛发都未曾伤及。
雾隐狐落地,幽蓝眸子死死盯住他,再度发出一声轻嘶,似是嘲讽,又似被激怒。
只见它猛地甩动尾巴,周身白雾被疯狂搅动,飞速翻涌。不过眨眼之间,白雾中竟幻化出七八道一模一样的狐影,真假难辨,气息完全一致,从四面八方围杀而来!
爪风呼啸,影影绰绰,让人眼花缭乱。
东方龙心沉到谷底。
他灵脉初醒,从未学过一招半式,既无功法,也无战技,只靠本能与天生沉稳硬撑。此刻面对真假难辨的围攻,稍有不慎便会丧命狐爪之下。
但他知道——慌,必死。
少年强行压下惊悸,闭上双眼,彻底放弃视觉,全力运转灵脉感知。
无数阴寒灵韵在白雾中交织乱窜,杂乱无章。可东方龙凭借五行混沌圣体的敏锐,于瞬息间精准锁定:只有一道灵韵最浓、最阴冷、最鲜活——那是真身!
“就是你!”
他猛地睁眼,侧身躲开左侧虚影扑杀,同时提脚凝聚全身灵韵,狠狠踢向右侧真身。
可雾隐狐太过灵活,又有白雾掩护,轻轻一跃便轻松避开。趁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狐身一转,一爪拍在他小臂之上。
又是三道深可见肉的爪痕,鲜血瞬间渗出。
钻心的疼痛传来,东方龙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再度后退拉开距离。
几番交手,他已落入绝对下风。
肩头、手臂伤口不断流血,体力飞速消耗,体内混沌灵韵几乎枯竭,掌心光晕越来越淡。额头冷汗混着雾气沾在脸颊,冰凉刺骨,视线都因失血微微发晕。
可他依旧没有退后半步。
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倔强与不屈。他死死攥紧灵犀木牌,伤口再疼、灵韵再弱,也不曾有半分退缩。
雾隐狐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倒下的人类少年,凶光大盛。
它抓住东方龙灵韵不济的破绽,尖啸一声,纵身跃起,四肢蹬地,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带着全身阴寒灵韵,直扑少年心口——这一击,是必杀之招!
利爪破空,寒芒逼人。
东方龙瞳孔骤缩,已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他掌心紧攥的灵犀木牌,突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
“嗡——”
低沉嗡鸣响彻白雾,金色光芒自木牌中狂涌而出,瞬间化作一道圆形金色屏障,将东方龙整个人牢牢护在中央。光晕纯正厚重,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正是灵犀书院的守护之力。
雾隐狐冲势太猛,根本收不住,狠狠撞在金光屏障之上。
“嘭!”
一声闷响,强大的反弹力将它直接弹飞出去,重重摔在雾中,发出凄厉痛嘶。
它周身的白雾,被金光冲散一大片。
后方景物,终于缓缓显露。
东方龙喘着粗气,抬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白雾散去之处,竟矗立着一株虬劲苍古、枝繁叶茂的大树。树干粗壮,根系盘错,树冠遮天蔽日——与江南村头那株掉落灵犀木牌的百年古榕,一模一样!
幻境!
东方龙瞬间恍然大悟。
他根本不是误入山林,而是闯进了一座以古榕为引、以雾隐狐为守的幻阵。茫茫白雾、诡谲伏击,全是幻境所化。而雾隐狐,正是幻阵守护者,幻境核心与它性命相连。
少年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强忍伤痛,缓缓抬起手掌。
他将体内最后一丝混沌灵韵,尽数凝聚掌心。
淡色灵韵再度亮起,微弱,却坚定。
白雾渐渐散开,古榕轮廓清晰可见。灵犀木牌金光护体,东方龙立于金光之中,直面雾中挣扎的雾隐狐。
他浑身带伤,衣衫破损,却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没有半分惧色。
破阵之机,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