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阳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病房门，门上贴着不同科室的标志。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和走廊尽头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医院特有的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613病房的门。
林小禾还在床上坐着，手里多了一本书，是一本图画书，封面是一只兔子。她的妈妈正在削苹果，削得很慢，果皮断了好几截，掉在地上。
“大哥哥！”林小禾看到他回来，眼睛亮了。
陆晨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挤出一句：“你那个梦……除了坐轮椅的叔叔，还看到别的了吗？”
林小禾歪着头想了想：“还有一个姐姐。”
“姐姐？”
“头发扎得很紧的，从来不笑。”林小禾比划了一下，“她左眼旁边有一个亮亮的小东西，像……像眼泪干了之后留下的印子。”
沈星镜。眼角的水波纹印记。
陆晨阳的喉咙发紧。这个小女孩不仅看到了陆晨辉，还看到了沈星镜脸上的印记。节点之间的感知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强到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小禾，你愿意跟哥哥做一个约定吗？”他说，声音尽量放得柔和，“如果有人来找你，问你关于梦的事情，你不要告诉他们，好不好？”
林小禾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认真。
“是坏人吗？”她问。
陆晨阳沉默了一秒。“是坏人。”
“那我就不说。”林小禾点了点头，像在答应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谁都不说。”
她妈妈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苹果削完了，切成小块放在碗里。她看了看陆晨阳，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陆晨阳从儿童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挂在头顶，白花花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他站在医院门口，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叫“镜”的应用。地图上七个银色的光点在闪烁，第一个在阳光花园——他救林小禾的那个小区。第二个在城东老运河的桥下。第三个在废弃工厂的地下蓄水池。
他盯着那三个光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中午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弄点吃的。冰箱里有面条。”
“你又去跑单？”奶奶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关切。
“嗯。”
“别太累了。”
“知道。”
他挂了电话，跨上电动车，拧动了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