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脸不要脸。”我冷声喝道。
他不爽地顶了顶腮,舌尖轻扫过唇角,轻巧的站起身,低头睨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顺从,又藏着极致的挑衅:
“主人,您还真是,长本事了。”
我心头一颤,猛地反应过来方才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涌,可一撞上他的目光,便尽数溃散。
我抬头,撞进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这双眼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冷过了。从前我背着他出去实践,或是故意惹他生气,他眼底只有怒火与不满,从没有过这般近乎漠然的冷淡。
狭长的眼眸微垂,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望进去只觉一片寒寂。
我咬着牙硬撑:“许祁枭,认清楚你现在的身份。”
他勾唇,扯出一抹极淡的讽刺笑意。
我不明白这个笑之中有什么含义,只知道那一瞬间,我有种想跪的冲动,这不对劲,明明我很讨厌当他的狗,明明我现在才是上位。
接下来几天,我看着他平静地跪下,平静地承受我无端的责罚,心中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快意,只剩难耐与不忍一点点压上心头。
每一次瞥见他紧攥的拳、手背上绷起的青筋,我都会想起从前。这双有力的手,从不会因隐忍而青筋暴起,只会在掌掴落下来时,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穿堂风在屋里无声地流转,带着几分沉闷的凉意。
他大概是厌了这场荒唐的游戏,终于松了口气,声音淡得像水:“秦祊,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我答不上来。
我想不明白,那一次次涌上心头、想跪在他身边的冲动从何而来;想不明白,每次看见他隐忍时,心口那阵密密麻麻的难耐又是为何。
我思量许久,终是叹了口气:“没意思。”
我终于肯承认,许祁枭说得没错。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真正的dom,不过是个按规矩办事的鞭策师,不过是拿钱办事的服务者。每一次实践,都更像一场例行公事。我不懂驯养,不懂掌控,更不懂何为真正的主导。
我所有的强势,都不过是自以为是。
而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想臣服于他的冲动,我依旧不敢深究,不敢直面那个一旦戳破,就会让我彻底崩塌的答案。
我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勉强探出头,又被身后的真相吓得立刻缩回去。
我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轻得发颤:“许祁枭……我不想再这样了。”
落日熔金,残阳透过窗子淅淅沥沥洒在地上。
许祁枭微微挑眉,仿佛这结局早在他预料之中:“既然要结束这种关系,你的称呼,是不是也该换回来了?”
我顺从地跪在他脚边,与前几日那个趾高气扬的秦祊判若两人。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泄露了满心窘迫:“是,主人。”
我怕。怕他秋后算账,怕他记恨我前几日的放肆,更怕他再用那副冷漠疏离的眼神看我。
说到底,我怕的,不过是他不要我了。
我一直不懂,他当初为何无缘无故留下我、驯服我。问过许多次,他始终没有答案。可到此刻,这一切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
他看着我乖乖服软的模样,终是抬手,揉了揉我乱糟糟的头发,动作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纵容。
见他没有要算账的意思,我暗暗松了口气。
许祁枭低笑一声,语气轻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别高兴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