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听着，高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向周路发问：“特殊精神体是有实体的吗？”
周路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没有，精神体当然没有实体，但部分精神体会寄生在精神受创的人身上。”
在阁楼里周路摘下头盔后看上去也就稍微比高歌大几岁，和敲开房门时见到的感觉全然不同，“他是觉得我有很大可能会化为湮尘，所以把我当做倾诉情绪的树洞了吗。”
“如果他们没有实体，为什么会被我关在卧室中？”这个问题还没有想出答案，一个羊毛卷的女孩推开了门。
最小号的无尘服穿在她身上都垂到了脚踝，一个大大的眼镜几乎遮住了她的半张小脸，冷着脸往那一站和个玩偶一样，但她的脑子里装着惊人的专业知识。
“你好，你就是高歌吧，我是赵星星，他是我师弟小白，来吧，跟我去做你的检查。”
“老赵！”周路蹭一下站起来，举起一只手，“我陪同！”
赵星星双手插兜回头看了一眼，冷冷道：“驳回。”
阁楼的检查和高歌预想的有些出入，除了机器比较特殊以外，其余的和医院的正常体检差不多。
最后出来的结果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小星星飞速的一行行略过：“从现在来看，你身上产生的变化都是良好的，主要表现在眼睛和皮肤感知上，体内也检测出了细微的变化，具体还需要时间来催化。”
赵星星从报告中抬起眼来，黝黑的眼睛冷冰冰的看向高歌：“回到刚才的房间，然后等待。”
说完赵星星拿着报告带着小白快步离开，一直偷偷站在不远处的周路立刻上前：“检查结果怎么样？”
高歌摇摇头：“不清楚，但是我应该不会变成湮尘。”
另一边，赵星星进入一间中型会议室，圆桌上坐满了和她一样穿着无尘服的研究人员，其中有一位正是最开始和高歌对话的许晚约。
在会议室的一扇巨大显示屏上，正清晰的显示着休息室的画面。
赵星星将检查报告交给其中一个男人：“翟老，他的情况是我们都没有预想到的第三种，根据前例，阁楼真的要招收他吗。”
“老赵啊，你倒是详细说说这第三种情况具体是什么，阁楼现在人手暂且够用，我认为没有特殊需要，暂时还是不需要冒这个风险。”一个矮胖的小眼睛男人似乎很热，说话的时候不断用手帕擦拭着额头。
赵星星看了一眼翟中生，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后，将一个金属U盘插进显示器接口，一份更加完善的数据呈现在巨大的屏幕上。
“长话短说，高歌并不是进化，而是异变，在坐的诸位大部分都是进化领域的研究人员，在这之前我先简单说一下两者的区别。”
“异变者的精神影响与进化者的产生不同，大部分完全进化者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防御系，这种进化者不具有精神侵略的能力，只能单纯抵抗侵蚀，并且大部分都是被动的，不受自己控制。
另一种进化者，侵略系，能够控制自己的精神影响，比如我们在役的‘夫人’她能够利用自己的精神影响从而实施读取和干扰他人的思想。”
赵星星调出两张图，其中一张是进化者的精神影响表现图，另一张是异变者的表现图。
进化者的精神影响呈多个同心圆状，以进化者自身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于最大范围处消失，范围内强度越强，圆环越密集。
异变者的精神影响形状是畸形的，并且跟随异变者的精神，情绪，心理等不断产生变化，这种变化就连异变者自身都无法控制。
这种不可控性让异变者就像一个危险的放射源。
“另一个区别则是与阶段划分有关，关于进化者，阁楼已经清晰的按照精神值划分出清晰的阶段。进化者根据自身的阶段成长而增强精神影响的范围，或是增加精神影响强度，极少数的进化者会同时增长范围和强度。
而异变者则是完全跳出了这个划分，并且不存在成长规律，也就意味着我们在实验和研究中无法用数据来分析掌控异变者。目前阶段，我们已有的受控异变者一个完全表现在身体，一个表现在大脑，但从高歌的各方面数据来看……”赵星星忽然停顿了一下。
接着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有些不解道：“他的大脑和身体似乎，有些排斥……”
怪异的现象顿时让研究员们陷入了嘈杂的讨论。
“排斥？”
“还没听说有谁的脑子和身体互相打仗的。”
赵星星轻轻叩了叩桌子：“虽然我也很疑惑，但是从数据来看是这样的，他的大脑和身体都存在波动。和进化者大脑波动带动身体增强不同，他的大脑变强，身体就会变弱，反过来也一样，两者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听到这里，在进入这间会议室前就做出决定的部分研究员们陷入了沉思，他们大多都是研究进化者的，对于他们而言，这些异变者就像是人体中的癌细胞。
可现在有关进化者的研究已经止步不前，但特殊精神体的成长却没有停止。
且异变者相比进化者具有一个绝对的优势——基于数据推算上的无限增长。
所谓的异变与进化都是通过精神数值的增长而界定。
异变者的异变有些会停止，而有些则会无限异变，即使异变者已经失去生命特征，异变依然会继续，甚至能够继续无意识的发动精神影响。
比如‘噩梦之脑’他在异变到一定程度时，肉体开始极速衰老，干枯，而他的大脑直到现在仍然在继续异变着。
现在‘噩梦之脑’的精神影响范围已经完全覆盖整个熙江市，他也是熙江市最后的防御手段。
进化者则不拥有这个理论，他们的一切都和精神数值密切挂钩，精神数值在突破3400后继续增长的数值越大，能力成长的空间极限就越大。但精神数值在人体承受范围内不存在无限增长的特性，并且当生命体征消失，大脑活动停止，这一切也都会消失。
简单来说，进化者的成长是有极限的。
但这其中也一直存在着巨大的争论——‘噩梦之脑’究竟还算不算是人类？
什么是人类？
只存在一个活着的大脑是否还算是人类？
这一点在学术界久久没有确定下来，严格意义上来讲，以大基数的普通人作为标准，进化者也只有一半属于人类，而另一部分则是基于人性道德等等方面进行填充。
可‘噩梦之脑’也存在人类特征。最直观的一点，他需要人定期送去报纸图书解闷，否则他就会自己想办法找‘乐子’。
由于只剩下一个大脑，和他也无法进行详细的沟通。所谓最后的防御手段，也是在‘噩梦之脑’的肉体完全死亡前签订下的协议。
当初就是否要保留‘噩梦之脑’这一事宜阁楼上层几乎吵到分裂。
最终以翟中生为首，争取了保留的结果。
他也因为这件事从上层下来，亲自来盯着‘噩梦之脑’。
看着会议室中沉默的同僚，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覆盖在赵星星的身上，她说出了自己最后的结论：“我建议阁楼强行征入高歌。”
面对着诸位同僚沉默的眼睛，赵星星严肃道：“虽然异变者的精神都是不稳定的，但他们依旧是正常人而非明确患有疾病，在经过最开始的缓释期后如果他的精神崩溃，我会亲自把他绑上解剖台直接提取研究资料。”
说到这里，终于逐渐有人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他们都知道做到这一步对于赵星星而言是种什么程度的决心，她已经给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都是同事，况且他们现在的确给不出新的实验进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