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三天。
苏航站在码头仓库的监控室里，屏幕上显示着十二个分屏画面——码头入口、物资堆场、水下通道入口、堡垒外围……每一个关键位置都布满了摄像头。
雷震站在他身后，背上的大剑已经出鞘，刃口在荧光灯下泛着冷光。
“赵秘书的消息确认了。”雷震把手机递过来，“刘子豪带了二十个人，分乘三艘快艇，预计今晚十点到达海岛外围。”
苏航扫了一眼消息，没有说话。
“二十个人。”雷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咱们这边只有我和老孙两个能打的，方瑜不擅长战斗，你——”
“够了。”苏航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要的不是打仗，是抢东西。这种人，一旦发现事情和预想的不一样，第一个念头不是拼到底，而是跑。”
“你确定？”
“我确定。”苏航关掉监控画面，转身看着他，“因为我上辈子就是这种人。”
晚上九点四十分。
海面上风平浪静，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大半，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三艘快艇关闭了航行灯，像三只黑色的鲨鱼贴着海面无声前行。刘子豪站在第一艘快艇的船头，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
“还有多远？”他回头问身后的人。
“五海里。”手下回答，“赵秘书给的坐标就在前面那片礁石区下面，入口在礁石背面，隐蔽性很好。”
刘子豪点了点头，把烟头扔进海里。
他想起苏婉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堡垒里面什么都有，食物、淡水、武器、发电机，只要抢过来，末日里你就是王。”
王。
这个字让他的血都热了起来。
“所有人检查装备，水下呼吸器十分钟后下水。”
晚上九点五十八分。
苏航坐在堡垒中央控制室的操作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三艘快艇的红外热成像信号。
方瑜在旁边的副控台上调试着水下声呐阵列，头也不抬地说：“他们的快艇已经进入三海里警戒圈。”
“堡垒入口的伪装层启动了吗？”
“启动了。”方瑜敲了几下键盘，“从外面看，礁石背面就是普通的岩壁，完全看不出有钢制密封门。”
“防御系统呢？”
方瑜调出一个新界面，屏幕上显示着堡垒外围布设的六台脉冲电击装置，射程覆盖直径一百米的水下区域。
“全部待命。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苏航，这批电击装置是民用级的，最大输出电压只有三万伏。对付一两个人没问题，二十个人同时下水的话，可能会过载。”
苏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雷震。
“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雷震拍了拍腰间的冷钢大剑：“老孙在水下通道的第二道密封门后面守着，我在入口大厅。只要他们突破第一道防线，三十秒内全部放倒。”
“不要硬拼。”苏航站起来，“把他们放进来，关门打狗。”
晚上十点十七分。
第一批潜水员摸到了礁石背面。
一共六个人，穿着黑色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手里拿着水下照明棒和撬棍。带头的那个用手势指挥其他人分散搜索，不到两分钟，就有人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上摸到了异常——一块和周围岩石明显不同温度的金属板。
“找到了。”那人用防水对讲机低声道，“入口在这里。”
领头者游过去，用撬棍沿着金属板的边缘撬了一圈。咔嗒一声，一道密封门向外弹开了半条缝，海水裹挟着气泡涌了进去。
“开了。”
六个人鱼贯而入。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的礁石缝隙里，三个水下摄像头正把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实时传输到堡垒控制室的屏幕上。
方瑜轻声数着：“六个……十二个……十七个……十九……二十。全部进去了。”
苏航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
“关门。”
堡垒外围，那块被撬开的金属密封门突然自动复位，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入口通道四周的岩壁夹层里伸出了六根高压电击棒，蓝色的电弧在水里噼啪作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潜水员被电得浑身抽搐，氧气瓶从嘴里脱落，整个人漂在水里不动了。
剩下的人慌了。
“有埋伏！撤撤撤！”
有人转身往回游，却发现密封门已经彻底锁死，手动开关纹丝不动。有人想从通风管道钻出去，却发现管道入口的格栅已经被焊死了。
领头的那个还算沉稳，通过对讲机喊道：“别慌！这破地方就一个入口，砸开密封门冲出去！”
二十个人挤在水下通道里，有人用撬棍砸门，有人用枪托砸门，还有人试图用微型炸药炸门。
门纹丝不动。
倒计时二十三分钟。
苏航切换到了堡垒内部监控画面。
一道密封门、一道气闸门、一条五十米长的干燥通道，然后才是堡垒核心区的第二道气闸门。
雷震就站在第二道气闸门后面，大剑横在身前，像一尊雕像。
他身后，老孙端着一把改装过的半自动霰弹枪，枪口对准了通道入口的方向。
“他们进来了。”老孙低声道。
“不急。”雷震的声音很平静，“等他们把密封门炸开，进了干燥通道再动手。”
晚上十点三十九分。
水下通道的那道密封门终于被炸开了。
剩下的十七个人（三个被电晕的已经没了动静）鱼贯涌进干燥通道，呛着水咳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领头者用强光手电照着通道两端——前方是第二道气闸门，后面是他们刚刚炸开的密封门。
“前面那道门怎么开？”
没人回答。
“密码呢？赵秘书给你们的密码呢？”
一个手下结结巴巴：“赵、赵秘书说密码只有委托人知道，他没给啊……”
领头者的脸色铁青。
这时候，通道顶部的扩音器突然响了。
苏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算大，但在密闭空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子。
“刘子豪，你应该在上船之前就想明白一个问题——赵秘书两边通吃，他到底在替谁办事，你真的清楚吗？”
刘子豪抬头看着扩音器：“苏航？你他妈——”
“二十个人，三艘快艇，水下呼吸器，民用炸药。”苏航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花了多少钱雇这帮人？我猜至少五十万。五十万买一条命，不值。”
“少废话！”刘子豪举起枪对准扩音器，“把门打开，我可以饶你一条命！”
“饶我？”
苏航轻笑了一声。
“你应该求我饶你。”
话音刚落，通道两侧的墙壁上突然打开了几排小孔，白色的烟雾开始从里面涌出来。不是毒气，是辣椒素混合催泪瓦斯的非致命性气体。
十七个人在通道里挤成一团，有人被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有人趴在地上想从底部缝隙呼吸，还有人开始骂赵秘书的祖宗十八代。
刘子豪捂着鼻子，红着眼睛吼道：“炸了那道门！给我炸了它！”
手下哆哆嗦嗦地拿出最后几块炸药，贴在第二道气闸门上，引爆。
轰——！
烟雾被冲击波吹散了大半，但气闸门纹丝未动。
刘子豪愣住了。
第二道气闸门用的是军工级钛合金，厚度达到五厘米，他手里这点民用炸药想炸开它，等同于用火柴点燃一座山。
扩音器里再次传来苏航的声音，这一次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提醒过你，不值。”
然后，通道里的灯全部灭了。
倒计时四分钟。
晚上十点五十六分。
灯再次亮起的时候，通道里只剩下四个人还站着。
其他的十三个人不是被催泪瓦斯熏晕了，就是在黑暗中互相推搡踩踏受了伤。
刘子豪还在，但他手里的冲锋枪已经没子弹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被熏得通红，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第二道气闸门缓缓打开了。
雷震扛着大剑走出来，步态从容得像在散步。
他走到刘子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男人。
“你、你别过来……”刘子豪举起空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发抖。
雷震伸手把枪从他手里抽走，像从孩子手里抽走一根棒棒糖一样轻松。
“苏航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刘子豪瞪大了眼睛。
“今晚只是个开始。”
雷震一掌劈在刘子豪的后颈上，对方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倒计时三分钟。
苏航从堡垒核心区走出来，绕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走到通道尽头那扇被炸过的密封门前。
门外面是漆黑的深海。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雷震和方瑜，看着监控屏幕上继母和苏婉所在的别墅区的实时画面。
零点前的城市，灯火稀疏了许多。
末日还有三分钟就来了。
“苏航。”方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外面起风了。”
苏航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不是什么风。
那是末日的第一声叹息。
倒计时一分钟。
天空的颜色开始变了。不是由黑变白，而是由黑变红——一种不正常的、像血一样的暗红色，从东方蔓延过来，覆盖了整个天际线。
倒计时三十秒。
气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监控屏幕上显示室外温度从零下二度（初冬的夜晚）直线上升，十度、二十度、三十度、四十度……
倒计时十秒。
苏航终于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雷震和方瑜。
“进屋。”
三个人退进第二道气闸门，钛合金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
倒计时三秒。
外面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太阳辐射在一瞬间增强了近百倍，地表温度像坐了火箭一样窜上八十度、九十度、一百度。
海水开始沸腾。
钢筋水泥的建筑在高温下开裂、剥落、熔化。
那些还来不及躲进避难所的人，在几秒钟内就被烤成了焦炭。
全球电网崩溃。
通讯系统全部瘫痪。
人类文明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被撕成了碎片。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苏航坐在堡垒核心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面前的屏幕上，分割成了八个画面——有的是堡垒外围水下摄像头的实时影像，有的是他提前在几个关键位置布设的远程红外探头。
其中一个画面里，城南某高档别墅区的一栋楼顶，林若兰和苏婉穿着睡衣，站在露天阳台上，仰头看着血红色的天空，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绝望——楼下的车库已经被倒灌的海水淹了，别墅里的空调在高温下彻底报废，冰箱里的食物正在快速腐烂。
她们手里那点物资，撑不过三天。
苏航喝了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没有再看那个画面。
倒计时归零，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末日已降临】
【主线任务更新：在末日中生存并扩建“深海诺亚”】
【当前积分：1840】
【可用模块：潮汐发电（Lv.1）、海水淡化（Lv.1）】
【下一解锁目标：深海扫描模块（需1000积分）】
苏航扫了一眼，点开了“深海扫描模块”的解锁按钮。
【解锁成功】
【深海扫描模块已激活】
【当前扫描半径：500米】
【检测到附近海底有三处异常信号……】
他把系统界面最小化，重新端起咖啡杯。
堡垒外，海水还在上涨。
堡垒内，温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