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歌、丹云澈、燕旭,连同病容青年、叶海棠五人,站在破败的护城庙殿内,垂首沉默,齐齐为公主的凄惨遭遇低声叹息,整座大殿陷入一片沉寂。
一阵密集刺耳的甲胄碰撞声,骤然从庙门外炸开。
数十名金甲卫列队快步涌入殿内,凌厉的声势当场打断了五人的沉思。
转瞬之间,大批金甲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手持寒光长戈,身披鎏金铠甲,将整座护城庙层层封锁,所有出入口都被堵得严严实实,戈尖映着暮色,散发出冷硬逼人的气势。
金甲卫队伍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笔直通路。
一道身着凤蟒锦袍的青年身影,缓步从门外踏入殿内。
此人身姿挺拔,容貌绝代出众,是世间少有的俊朗样貌,眉眼间却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邪祟之气,站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违和感。
丹云澈抬眼看向来人,眉峰微蹙,脸上露出清晰可见的不适神色。
眼前之人正是当朝驸马,周身没有半分皇亲贵胄的清正气度,反而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邪气,一举一动都暗藏异样。
驸马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脚步平稳地朝着五人走近。
他对着傅清歌一行人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客气从容,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傅清歌身上,不曾移开半分,眼底翻着细碎幽深的暗光,笑意只浮在表面,并未抵达眼底。
“看诸位的穿着气度,绝非本地人士。”
驸马直起身主动开口搭话,不等众人回应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安抚与辩解。
“我那逆子常年在外逃窜,逢人便编造胡话,四处乱说他与他娘亲的旧事。诸位若是听过他的言辞,千万不要轻易相信。”
他抬高声调,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本驸马的妻子,当朝公主,乃是为大燕国运主动献祭,身负无上功德,容不得旁人肆意诋毁。”
躲在傅清歌身后的小乞丐,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瞬间攥紧了拳头,怯生生地探出头。
他满脸畏惧,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大声开口反驳。
“你骗人!娘亲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驸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脸色猛地一沉,眉眼间的邪气尽数翻涌出来。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的金甲卫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你们这些护卫都是摆设吗?还不快把少爷带回驸马府!”
话音落下,四名金甲卫立刻领命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拽少年。
少年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往旁边躲闪,一头扎进病容青年和叶海棠的身后,双手死死扒着两人的衣袖不肯松开,在他眼里,这二人是当下唯一能依靠的人。
一名金甲卫越过两人,伸手就要去抓少年的胳膊。
花千止脚步微动,快步上前拦在中间,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轻轻一横,稳稳挡开了金甲卫伸出的手。
“驸马爷何必急着对一个稚童动手。”
花千止语气平淡,眼神带着几分冷意。
“仅凭你一句话,就认定他是你的儿子,拿不出半分实证,未免太过牵强。”
少年见有人出面撑腰,瞬间挺直了腰板,仰起头对着驸马大声辩驳。
“我不是你的儿子!你根本不是我爹,是你冒认我!”
驸马脸色愈发阴沉,懒得再与少年多费口舌,抬手示意金甲卫强行带人。
四名金甲卫上前,牢牢扣住少年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哭喊,硬生生将人往外拖拽。
傅清歌站在原地,对着身前的花千紫轻轻摇了摇头。
花千紫见状,收回折扇后退半步,不再出手阻拦。
众人立在原地,看着满脸泪痕、不停挣扎的少年,被金甲卫强行拖出了护城庙。
驸马看着少年被顺利带走,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转过身再次面向傅清歌一行人。
他微微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语气客气周到。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奔波劳累,这破庙简陋阴冷,不是待客歇息的地方。既然诸位壮士远道而来,不如随我一同前往驸马府暂住歇息,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傅清歌与丹云澈、燕旭对视一眼,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当场出言拒绝。
片刻之后,一行五人迈步跟上驸马,一同走出了这座沉寂破败的护城庙。